王小小把手伸进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证件,黑色封皮,烫金的字,在车灯下反着冷光。
她把证件打开,举到卫生员面前:“我,二科王小小。”
她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所有的人声、哭声、脚步声,都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被压了下去:“按《部队卫生条例》第十七条,战备状态下伤员紧急救治由在场最高级别军医官统一指挥。
现在这个兵站,关于怎么处理心脏外伤,没有人级别比我更高。”
她把证件合上,收回口袋。
“还有,《涉外情报科特别条例》第二十一条,二科执行紧急任务期间,各部队各单位应配合二科军官实施必要行动。”
她看着卫生员的眼睛:“你想配合,还是要我打电话叫你的上级来配合?”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卫生员站在伤员前面,嘴唇哆嗦着,手在抖,他不知道《涉外情报科特别条例》第二十一条是不是真的,但“二科”这两个字的分量,他从所长的嘴里听过。
西北二科来过人,所长说,那些人拿着同样的黑色证件,可以直接调兵。
圆脸卫生员把身体让开了。
“你需要什么?”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的眼睛不再躲了。
王小小已经重新蹲下来,继续撕伤员伤口周围的衣服:“把他抬进去,手术室。
四盏马灯,不,六盏。
热水,越多越好。
碘伏,酒精,如果有的话。
无菌纱布,没有就用蒸过的白布。
手术刀,或者尖刀,越细越好。
持针器,缝合线,最好是丝线。
引流管,没有就用干净的橡胶管。
快。”
最后两个字不是商量的语气。
是命令。
圆脸卫生员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
他跑回卫生所,搬东西,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搬。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听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兵的,但他的身体知道——刚才那种的恐惧,被那个声音打碎了。
有人说了“我能”,有人拿出了证件,有人开始下命令,他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六盏马灯挂在房梁上,把手术室照得跟白天一样。
热水端来了,冒着白气。
碘伏找到了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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