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雷熊他们遇到的那头像是一窝的。
他们把野猪撂倒了,扛了一路,准备打完仗再烤。
此刻他们把野猪往地上一扔,八个人同时站起来,队长把帽子往地上摔,吼了一句什么,但没人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被旁边的另一声吼盖住了。
旁边是海军某旅的侦察排,五个人,全是老兵,平均兵龄七年以上。
他们蹲在开阔地边缘的时候一直在抽烟——
真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人一根,蹲成一圈,沉默地抽。
他们看着开阔地上那七个人钻进楼里,看着二楼的枪声从密到稀到安静,看着八楼的炮从轰鸣到哑火。
五个人,一句话没说,烟一根接一根。
直到小何的嘶喊从楼顶传下来,蹲在最中间的那个老兵把烟头按灭在泥地里,站起来,抓起枪。
他只说了一句——“七个人,打了一栋楼。
咱们五个,打个正面。
死了也不不丢人。”
五个人同时把烟头按灭进泥地里,五声嗤响。
然后整个开阔地边缘沸腾了。
像有人在地底下埋了一根引线,从芦苇丛这头烧到排水渠那头,从排水渠烧到水泥桩,从水泥桩烧到开阔地尽头。
所有蹲着的人、趴着的人、躲在阴影里等了太久的人,全站起来了,全亮出了枪。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那些眼睛里映着同一个方向——化工楼。
映着同一道命令——冲锋。
不是谁下的命令。
或许,是小何那声嘶喊替所有人下了命令。
“冲啊——!”
这是郑北川的声音,嘶哑的、劈裂的。
他的左肩已经被击中不能动了,右手攥着枪,整个人从水泥桩后面跃起来。
他身后,老莫、魏平安、方大宏、宋九跟着冲出来,少了阿棍,少了那个脖子很长跑起来像鸵鸟的十九岁列兵。
但他们的散兵线没有因为他不在而断开——
老莫往左补了半步,方大宏往右靠了半步,把阿棍的位置填了。
“替阿棍多跑几步——!”魏平安喊的是郑北川刚才没喊完的话,圆脸上的天然笑弧被风扯成一条直线,他跑在阿棍的位置上。
石满带着他的七个光头工兵从侧面冲出来了。
他把一个腿上中弹的兵背在背上——那个兵叫什么来着,刚才还喊过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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