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前冲的路,是用命铺出来的。
陆北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印。
不是一个人的血,是很多人的。
那些血印在碎石上歪歪扭扭地延伸,像一道道写在地上的遗书。
右边一个年轻的战士摔倒了,膝盖磕在弹坑边缘,磕破了皮,血糊了满腿。
他自己爬起来,跑了两步,又摔倒了。
刘大柱冲过去,把机枪换到左手,右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跑——!
!
!
别低头——!
!
!
低头就起不来了——!
!
!”
更远处,孙德茂的拐杖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跑。
他的身后,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战士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喘气。
孙德茂停下来,把拐杖递给他。
“拄着。
跑。”
战士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泪。
“你……你呢?”孙德茂没有回答,从地上捡起一根被炸断的树枝,拄着,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跑着跑着,又有人倒下了。
一个叫吴老四的机枪手,湖南人,今年四十二岁。
他
他的肚子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都露出来了,用布条缠着,跑起来肠子在布条下面一鼓一鼓地跳。
他不看,只管跑。
跑了不知道多远,腿一软,摔在地上。
他想爬起来,手撑了一下,撑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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