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言僵在原地，方才压在心口沉甸甸的酸涩，忽然被这一句反问堵了回去。
是啊，重来一次，他们还会不会义无反顾奔向她？
明知道往后会有无数纠葛、无数委屈，明知道她的心不可能完完整整只落在自己身上，明知道往后还要不断接纳旁人，甚至还要包容世仇对立的蛊璃。
慕容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过往那些欢喜、吃醋、争执、患得患失，一幕幕全都涌上心头。
墨景澈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落在凤九鸾脸上：“于我而言，无论重来多少次，我依旧会走向你。”
玉清川淡淡开口：“纵使前路万般煎熬，我也甘愿。”
一句接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花无影收起了往日的调笑，眼底藏着一抹怅然：“明明知晓是万丈红尘，偏生心甘情愿踏进来。”
时宴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叶麟、乔洛几人，也相继默认。
江子言望着她，眼底蒙上一层浅浅的水光，低声缓缓道：“我也会。”
凤九鸾望着眼前一张张神情各异，却全都为她执着的面孔，心口微微一热。
“你们既然仍旧会选我，那我又怎么会舍弃你们。”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们，早已刻进我的岁月里。
我从没想过，要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
不远处，半个时辰的马步终于到了时辰。
三个孩子双腿酸胀，小脸憋得通红，听见这边的对话，安安静静站在原地，不敢过来打扰。
炭火还在噼啪燃烧，烤肉的香气悠悠散开，河水叮咚流淌，方才那股压抑沉重的气氛，终于慢慢化开。
慕容衍别过脸，嘴上依旧硬邦邦的：“说得好听，日后若是偏心过头，我们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凤九鸾闻言浅浅一笑……
“娘亲！
马步扎完啦！”大宝这时鼓起勇气扬声喊了一句。
紧绷的气氛彻底被孩童清脆的声音打破。
凤九鸾闻声回过头，脸上凝重尽数褪去，漾开一抹柔和笑意：“时辰到，都先过来歇歇。”
小家伙们如蒙大赦，一瘸一拐跑过来，围着众人坐下，一边揉着发酸的腿，一边还记挂着剩下两项考核。
“娘亲，马步扎完了，接下来要作诗还是弹琴？”二宝噘着小嘴问道。
“先作诗吧。”凤九鸾取来纸笔，摆在石桌上，“以眼前山水为题，各作一首小诗。”
三个孩子闻言苦着脸，围着案台冥思苦想。
方才大人们之间那些沉重的对话，他们似懂非懂，此刻只顾埋头琢磨字句，叽叽喳喳互相提点，时而抓耳挠腮，时而提笔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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