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下了楼梯。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倒计时。
……
江城巡查司,审讯室。
房间不大,二十来平米,四面白墙,没有窗户。
一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着,灯光惨白,白得让人眼睛发涩。
墙角的摄像头亮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徐夏坐在轮椅上,就在房间正中央的那把椅子前面。
不,他没有坐那把椅子,他坐的是自己的轮椅。
审讯室的地板是灰色的,墙面是白色的,轮椅的黑色橡胶轮胎在灰色地板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印痕。
像两条细长的蛇,从门口一路游到他坐的位置。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那种故意伪装出来的无辜。
就是——什么都没有。
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
你看不到下面有什么,但你隐约能感觉到,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孟清欢坐在他对面,身边坐着两个手下。
她的面前摆着一台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证明这场审讯正在被记录。
她盯着徐夏看了五秒钟。
五秒钟里,徐夏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也没有迎上去。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件家具,一个物件,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存在。
这种眼神让孟清欢很不舒服。
因为大多数嫌疑人看到她的时候,反应无非两种。
要么心虚躲闪,要么故作镇定。
躲闪的人眼里有恐惧,镇定的人眼里有表演。
但徐夏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表演,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她想看到的东西。
这种人,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是。
已经超越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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