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级的七个,七级的三个,八级的——就易中海一个。
全厂唯一。
这不是吹的。
八级工的考核资格,比考试本身还难拿。
工龄二十年起步,车间推荐、劳资科审批、厂级盖章,最后还得报到一机部备案。
光一份推荐信,就得车间主任和技术科双签字。
往年轧钢厂报上去五六个人,部里批下来的,从没超过两个。
今年就批了易中海一个。
易中海提着工具箱走进车间的时候,脊背是直的。
十一个人分三排坐。
前排六级的七个人挤在一起,中间隔了条过道,后排四个人松散地占了一整排条凳。
易中海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工具箱搁在脚边,手搭在膝盖上。
车间外头,陈建国站在窗户边上抽烟。
他考完了,七级到手,浑身松快。
本来该回去了,但他没走。
他想看看易中海考得怎么样。
不,准确说——他想看看卫东怎么考易中海。
陈建国把烟头掐灭在窗台上。
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
卫东那孩子,从小就一根筋。
说公事公办,就真公事公办。
锻工那边他把自己摘出去了,钳工这边他亲自上手——对易中海来说,这不是好消息。
前脚在大院里喊一声“易大爷”,后脚拿卡尺量你的工件。
那卡尺上的数字,不会因为你是隔壁邻居就自己缩小。
陈建国靠着窗框,往里看。
车间中央,陈卫东站在黑板前。
赵工在旁边摆好了一沓图纸,用夹子夹着。
“八级钳工考核,考核件——精密卡钳。”
陈卫东侧身,赵工把图纸翻开挂到黑板上。
三视图,标注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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