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滚筒的转速、翻转间隔、进排水时序——都是他在草图上标好的参数,小赵他们照着做,不会出问题。
他朝李国强喊了一嗓子:“排水阀切换的时候听一下有没有异响。”
李国强头也不回地竖了个大拇指。
陈卫东转身回了办公桌。
硫酸纸上的七轴预研方案才起了个头,主轴结构的拓扑优化还没算完。
洗衣机的事,交给李国强就行了。
他拿起铅笔,继续画线。
三十五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欢呼。
声音大得连隔壁计划处的窗户都震开了。
李国强打开盖板,把衣服一件件捞出来。
那块黑得发亮的抹布,干干净净,油渍全无,只剩肥皂的清香。
两件工装外套的袖口、领口,原本蹭得灰扑扑的地方,洗得跟新的一样。
老马接过自己那条毛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我这条毛巾三个月没洗,你这机器三十分钟就给我整利索了?”
“岂止利索。”李国强拍了拍洗衣机的盖板,“甩干功能还没给你们演呢。
拿出来就能晾,不用拧。”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下午三点,一机部的走廊里已经没人聊别的了。
食堂的大师傅炒菜时都在跟帮厨念叨:“听说了没,红星厂搞了台洗衣裳的机器,扔进去自己洗……”
很快“四转一响”这个说法就传出了,没人说得清是谁先提的。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三样是老三件,转的转、响的响。
加上收音机,凑成“三转一响”,是这年头嫁闺女的硬杠杠,少一样婆家在街坊面前抬不起头。
红星厂的洗衣机在一机部大院转了那三十五分钟之后,不到三天,四九城的部委机关里多了一个新版本——“四转一响”。
第四个“转”,是洗衣机。
传话的路径很清晰。
一机部后勤处的老马回家跟媳妇说了,他媳妇在粮食局上班,第二天中午食堂打饭的时候就跟同事念叨了。
粮食局隔壁是商业部,两家共用一个锅炉房,烧水的时候一聊,商业部的人下午就知道了。
到了第三天,连铁道部家属院的大妈们都在水龙头前面议论这事。
但反应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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