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暹给林琅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去一旁。
林琅不明所以,看了一眼还在抹眼泪的所谓公主,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殿后的角落,林琅忍不住问道:“她真是公主?”
孙暹叹了口气道:“这位是太后第四女,永宁公主。”
永宁公主?
朱尧媖?
就是冯保要把她嫁给肺痨骗婚那个?
林琅回头望了一眼,朱尧媖已经渐渐止住了哭泣,继续双眼放空发呆。
“这位公主是不是……”
他没敢说脑子有病,意思到了就行。
孙暹四下看了看,又拽着他往角落走了两步,这才压低声音道:“太医说是胎元先天不足,痰湿蒙闭心窍。”
“永宁公主性情怪异的很,一见生人便躁郁难安,便是见了太后和皇上也不知行礼。”
“为此太后没少费心劳神,但数年下来也不见好转。”
“索性就安顿在一个偏殿里养着,平日里大小庭宴都不会带着,就怕损了天家颜面……”
林琅若有所思,难怪很少听人提起永宁公主四个字。
也难怪连圣寿节这样的场合都看不见她人。
把体面看做比什么都重要的李太后,又怎会愿意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那她怎么穿的跟宫女一样?”
孙暹无奈道:“那谁知道呢,心窍不通者往往异于常人,或许是平日里都是宫人伺候,习惯了吧。”
“太后不管吗?”林琅不解道。
“早些年管,但这两年就……”
孙暹说的委婉,李太后应该是实在看不到希望,已经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生在天家,可以昏,可以笨,可以跋扈,但必须要懂得审时度势,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朱翊钧的想法再怎么单纯,坐在奉天殿那把龙椅上的时候,照样能拽几句冠冕堂皇的明君说辞。
哪怕朱翊鏐这倒霉孩子,同样明白李太后和皇上是他的靠山。
尤其是在李太后面前,很会装出一副老幺的可怜样。
但朱尧媖不一样,她甚至都不去慈宁宫请安,只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无法自拔。
遇到人多的场合更是捂着耳朵尖叫痛哭。
李太后纵然不舍,却也只能放弃。
不许宫闱内外谈论,更不许旁人无故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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