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闻言愣住。
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帝师吗?
如果是站在皇帝老师的角度,他自然是希望朱翊钧能执掌天下权柄,政令朝发夕至,底下人无不听命。
百姓?
好像也不是。
如果真的是为了百姓,那他就不会首先想到的是满朝大臣人心惶惶。
这么一来,答案呼之欲出。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张居正可以为了民生,为了天下大兴变法。
可说到底,他也是出身军户的士大夫一员。
他愿意在一条鞭法,业银改革上牺牲一部分利益,因为只需要牺牲一部分。
许多士大夫也愿意这么做。
物质上的圆满,往往会追求精神富足。
舍弃小部分利益就能满足那份心中忧国忧民的虚荣,以彰显自己的高高在上。
他也可以全心全意的教导皇帝,将治国大权一点点移交。
现在要他交出能制驭皇帝的权柄,他……舍不得。
也可以说是不忍心劳动成果被败坏。
但终究是不舍得。
“你这孩子说话,可是够刁钻的。”
张居正似是一瞬间老了几岁,眼中素来锐利的光芒黯淡几分。
林琅摇摇头,上前给他倒了杯水。
“我很赞同伯父说的,皇帝也需要人来制衡。”
“可咱们不能光说坏处不说好处。”
“业银这么好的事,为什么还要先从辽东试点?”
“谁都知道工事可兴国,为什么做点实事还这么难?”
“不恰恰是能制衡皇帝的人太多了吗?”
“做任何事都要想着先妥协,缓步推进,看看反应。”
“这份制衡,在我看来更多的是枷锁,这一点,伯父比我看的清楚。”
张居正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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