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新兵蛋子已经在偷偷合计,等天黑了从东面翻墙出去,找条船跑。
但粥送上来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爬上城墙,把碗塞进一个年轻士兵手里。
“娃子,吃。
吃饱了好杀金狗。”
那士兵端着碗,手抖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看城墙下面,男人们扛着门板往豁口跑,女人们蹲在灶边添柴,连七八岁的孩子都在帮忙搬砖头。
没人跑。
一个都没有。
那几个合计着翻墙的新兵,谁也没再开口。
领头的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在城墙垛子上磕了一下:“他娘的,死就死在这儿了。”
城中的商贩开始主动往军营里送东西。
布匹、草药、铁锅、绳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一个开铁匠铺的汉子直接把炉子搬到了城墙根底下,当场打箭头。
"打一个少一个,能射死几个金狗算几个。
"
临安城外的金军动向,以前全靠斥候冒死出城侦查。
现在不用了。
城外逃进来的农户、猎户、渔民,甚至寺庙里的和尚,都在主动往城里递消息。
"城北十里的树林子里扎了金人的营盘,大概三千人。
"
"西边的官道上有金人的粮车经过,一天两趟,傍晚走。
"
"城南那个伏击圈还没撤,但人少了,估摸着调走了一部分。
"
金兀术在南门外转了一圈,把临安的城墙看了个遍。
砖石堆在豁口边上,木板横着钉,城头上黑压压站着人,有军服的,没军服的,全是人。
他在马背上没出声。
昨晚那出伏击漂亮,赵康死了,玉玺到手,按理说该乘胜攻城。
但眼前这副阵势,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昨天这帮百姓还在关门闭户,今天就已经在城墙上搬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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