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城南开米铺的老板,上午还在往板车上装粮食准备跑路,听完淮北大捷的消息,愣了半天,然后把粮食又卸了下来。
"跑个屁。
金人后路都快断了,撑几天他们自己就得滚。
"
他转头吩咐伙计:"把店里存的米全搬到城墙根底下去,给守城的弟兄们吃。
"
伙计瞪大眼:"掌柜的,那可是三百石米啊!
"
"三百石怎么了?
命都快没了还心疼米?
"
这不是个例。
朝廷的讣告正式贴出去之后,整个临安城的气氛在半天之内翻了个个儿。
讣告上说得清清楚楚:官家亲率禁军夜袭金营,力战殉国。
淮北洛帅大破粘罕,金军后路将断。
临安军民当同仇敌忾,死守待援。
"皇帝都亲自殉国了,咱们还缩着?
"
这话在街头巷尾传来传去,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赵官家虽说平日里不怎么样,但最后关头敢拎刀上阵,是条汉子。
"
"金狗杀了咱们的皇帝,这仇不报还是人吗?
"
到了下午,城墙上开始出现百姓的身影。
先是青壮年,三五成群地扛着木料和砖石往城墙上送。
南门那一段城墙在之前的交战中被金军的投石车砸出了几个豁口,一直没来得及修。
现在百姓自发地组织起来,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连城里几家棺材铺的老板都把库存的厚木板拉了出来,钉在豁口上当挡板。
然后是妇人。
城里的大户人家和普通民户的女眷,开始在家里熬粥、蒸饼,一锅一锅地往城墙上送。
守城的兵其实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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