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轻轻将信纸对折收好，放回信封之中，起身将书信放进桌旁专属的木匣子里。
这只木匣之中，已经存放了好几封近期从幽州寄来的私信，每一封都是家人的平安寄语。
他没有提笔回信，也没有起身走动，就静静坐在案前，沉默了许久。
不多时，秦怀玉推门走进大堂，看到苏长歌静坐不动、案上文书搁置未动，察觉气氛不对，随即开口询问：“怎么坐着不动？
是出了什么军务急事吗？”
苏长歌抬头看向他，淡淡说道：“没有军务要事，只是幽州来了一封家书，报个平安。”
秦怀玉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平安就好，我还以为前线、后方出了乱子，吓我一跳。
既然是家书，那你好好歇会儿，不用急着处理公务。”
苏长歌顺势开口询问实务，转移心绪：“对了，今日城东的巡逻队伍更换完毕了吗？
防务有没有纰漏？”
秦怀玉说：“刚刚已经换班结束，全程巡查无误，城东安稳得很，没有任何异动。
这边有我盯着，你不用操心，安心歇着就行。”
苏长歌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傍晚用过晚饭之后，苏长歌独自一人走出府衙，没有携带任何随从亲兵，也没有告知秦怀玉，独自沿着城内街道一路向东行走，径直走出城门，来到城外江岸之边。
江岸之上十分安静，四周没有行人，只有江水静静流淌。
他独自站立岸边，目光从近处江面缓缓移向对岸，又望向远方尽头，静静伫立许久。
无事可做之际，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砾，侧身抬手用力一甩，瓦片贴着江面飞速滑行，在水面连续弹跳四次，最后才沉入水中，泛起一圈细微涟漪。
他盯着瓦片落水的位置看了片刻，确认江面恢复平静，才转身沿着江岸原路返程。
走到城门之下，值守士兵一眼认出他的身份，立刻立正行礼。
“参见大都督！”
苏长歌微微应声，脚步未停，径直走回城内府衙。
秦怀玉正在院中踱步等候，见他独自归来，立刻上前问道：“你刚刚一个人去哪了？
“城里刚刚平定，残余乱兵、心怀恨意的人不少，你孤身外出，万一遇到刺客暗算，太过危险。”
苏长歌随口打趣说：“刺客也要吃饭歇息，这个时辰天色已晚，普通人都在家中吃饭歇息，没人有空出来作乱刺杀。”
秦怀玉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无奈摇头：“行行行，你说得都对。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房歇息，别再熬夜操劳了。”
苏长歌点头应下，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
他脱下外袍，正要吹灯歇息，目光落在桌旁那只存放家书的木匣之上。
他没有伸手打开木匣，只是静静望着灯影里的木匣边角，沉默片刻，随后抬手吹灭烛火，躺卧歇息。
整间屋子陷入寂静，只剩夜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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