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再次蹲到孩子面前,温和问话:“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带着浓重的哭腔,小声回答:“我叫石头。”
沈昭说:“石头,我看你一直在哭,是不是你不想搬家、不想去乡下?”
石头听完,茫然地点点头,又快速摇摇头,年纪太小,自己也说不清心里的想法,只知道心里很难过。
沈昭耐心哄着孩子:“你爹娘带你去乡下是好事,乡下有田地、有大树,还能养鸡养鸭,比城里好玩,你不喜欢吗?”
石头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出了真心话:“乡下好玩,可是我的蛐蛐儿还在屋里的罐子里,我忘了拿,我舍不得我的蛐蛐儿。”
沈昭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转身重新走进屋内,在墙角的案板下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陶罐,罐子里正趴着一只蛐蛐儿。
他轻轻拿起陶罐,转身走出屋子,递到石头手里:“拿好了,小心一点,别摔碎了,好好带着你的蛐蛐儿。”
石头双手紧紧捧着陶罐,脸上的抽泣慢慢停了,泪痕还挂在脸颊上,眼神却亮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蛐蛐儿,又抬头看了看温柔帮忙的沈昭,小声道谢:“谢谢军爷。”
沈昭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头顶,没有再多说话。
此时屋内的夫妻俩已经收拾完所有行李,背着包裹站在门口,等着孩子动身。
沈昭对着男人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带着手下士兵离开小巷,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走出一段路后,随行的士兵忍不住开口询问:“沈将军,这户人家主动搬走,我们要不要拦下来?
任由百姓出城,会不会影响城内人口安稳?”
沈昭轻轻摇头,淡然回话:“人心留不住,强行留人也没用。
“他们现在心里惶恐,自愿出城避祸,我们强行阻拦,只会让百姓更加抵触唐军,反而落下话柄。
“我们只要守好这座城,把治安稳住、把日子过稳,百姓早晚都会回来。”
士兵追问:“那您觉得,他们以后真的还会回来吗?”
沈昭语气笃定地说道:“一定会,百姓的家在这里、根基在这里,故土难离,只要城里安稳太平,人迟早都会回到自己的家里。”
说完这句话,沈昭没有再回头张望那条小巷,带着手下士兵继续往前巡逻。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余光瞥见石头被爹娘牵着手,捧着蛐蛐陶罐,慢慢走出巷子。
孩子全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再也没有哭闹,小小的身影转过拐角,彻底消失不见。
沈昭收回目光,神色平静,继续专注于城内的治安巡查,一丝不苟地完成手头的差事。
泗沘城海面防务稳定之后,薛仁贵立功升官的正式军令,在三天后传到了唐军水军大营。
朝廷专属的军令官亲自带队抵达水军营寨,随身带着正式任免文书与一套全新的武将甲胄,当众召集全体水军将士,宣读朝廷任命。
军令官当众宣读:水军将领薛仁贵,于海峡阻击倭国水师一战中,身先士卒、率先登船、斩将夺旗,战功卓着、勇武过人,特此升任水军别将,授予校尉军衔,正式入编大唐水军中层将领序列。
文书宣读完毕,全场将士肃立听令。
军令官亲手将崭新的官印、制式甲胄一并交到薛仁贵手中,面带笑意开口道贺。
“薛将军,恭喜你立下大功、晋升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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