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淡淡一笑,没有继续接话。
简单试穿完毕,确认甲胄合身无误后,他便转身走回营帐。
周平跟着走进帐内,看着薛仁贵小心翼翼脱下新官服、新甲胄,仔细叠好官服,将甲胄稳稳挂在帐内架子上,又把穿了很久的旧甲卷起来,塞进柜子底部存放。
周平疑惑问道:“旧甲都旧了,留着干嘛?
直接换新的穿就是,何必收起来?”
薛仁贵认真回话:“新甲是制式官甲,体面规整,适合大典、报备、出战使用。
“但日常巡逻、值守、巡查海况,难免会磕碰磨损、弄脏刮破,没必要浪费新甲。
“旧甲穿惯了,就算划出痕迹、磨出破损也不心疼,日常值守穿旧甲刚刚好。”
周平哭笑不得地摇头说:“你这心思也太会过日子了。
“朝廷发下来的甲胄,本来就是给我们穿戴用的,穿坏了自然可以申领新的。
“你一直存着舍不得穿,等战事彻底结束,这身新甲都没来得及穿几次,那才是真的亏。”
薛仁贵没有和他争辩,语气平和地说道:“甲胄放在那里,不会丢、不会坏。
平日里爱惜,是本分。
“真到了两军交战、需要上阵杀敌的时候,我自然会穿上它,绝不会畏缩惜物。”
周平知道薛仁贵性子沉稳、认定的事不会改,不再多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营帐,回去休整。
营帐之内彻底安静下来,薛仁贵独自坐在案前,取出木盒里崭新的铜制官印,轻轻掂了掂重量。
官印尺寸不大,上面清晰刻着水军别将的官职字样。
他简单看了几眼,便放回木盒,盖好盖子收好。
他抬头看向架子上悬挂的新甲,甲片在帐内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安静规整。
他没有伸手触碰,收回目光,摊开纸笔,认真撰写次日的水军操演安排、海上防务排班清单。
整座营帐寂静无声,唯有窗缝透进的微风,偶尔吹动甲胄连接的皮绳铁环,发出一丝极轻的响动,转瞬即逝。
薛仁贵沉下心神,一心扑在军务之上,安稳履职,丝毫不为升官新甲所浮躁。
苏长歌打下泗沘城之后,从来没惦记过百济王宫里面的金银财宝。
城中大局稳定之后,唐军士兵按照军纪,把王宫所有库房全部贴上封条,统一封存,只等着后续专人清点造册、统一上报。
那段时间,秦怀玉天天忙着安排全城城防、兵力布控、街巷值守,根本抽不出空管王宫清点的琐事。
苏长歌也没有安排其他人接手,干脆自己带了一名负责文书记录的文吏,外加两名贴身亲兵,亲自进了百济王宫,专门排查百济王的书房和几处存放案卷的侧殿。
他分工很明确,文吏只负责整理收纳各类文书卷宗、往来信件、官方台账,苏长歌自己专门翻看所有的军用册子、各地报备和各类地图。
百济王的书房看着规整简单,没有什么奢华摆设,书架上的书卷摆放得整整齐齐,桌案上还留着日常使用的笔墨镇纸。
苏长歌没有在意这些日常物件,只是快速排查书架上的所有藏书和暗格。
排查到书架角落的时候,他发现了一根黄铜圆筒,看着专门用来收纳卷轴,和普通书册不一样,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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