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心中暗叫不好，这位老教授眼光毒辣，怕是看出李丽质绝非普通人了。
他连忙上前半步，笑着接口道：“王老，这是朋友家的孩子，从小家教严，读过不少书。
目前……嗯，算是游学，增长见闻，还没定下具体去哪所大学。”他这话半真半假，尽量含糊。
“游学？
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我欺。”
王教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向李丽质的目光更加和蔼，“那李小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
对什么学问感兴趣？”
李丽质心中微紧，但面上不显，略一沉吟，谨慎答道：“家中藏书颇杂，经史子集略有涉猎，亦喜读些游记、地志、农桑、算术之类杂书。
“至于兴趣……近日观此间气象，对格物致知之理，颇感好奇。”
她回答得很有技巧，既表明自己有一定基础，又将兴趣引向相对“安全”且符合对方专业的“格物致知”。
果然，王教授一听格物致知，眼睛更亮了：“格物致知？
好！
此乃学问之正途！
看来李小姐是有些家学渊源，能想到这一层。
“如今的年轻人，要么钻在故纸堆里，要么只盯着那些实用的工科，能对天地万物运行之理本身感兴趣的，不多了。”
他谈兴大起，也不管对方是否尚未入学，就开始侃侃而谈，“我研究了一辈子物理，这格物致知，说到底，就是要探究这宇宙万物背后那个理字。
从苹果为何落地，到星光何以闪烁，看似寻常，内里皆有大道……”
王教授显然是个学术痴人，一旦打开话匣子，便有些收不住。
他引经据典，又结合现代物理学的一些基本概念，深入浅出地讲了起来。
李丽质起初只是出于礼貌听着，但很快便被王教授话语中描绘的那个奇妙、严谨、充满规律的世界所吸引。
她虽不能完全听懂那些专业术语和理论，但那份追求真理的精神，以及用数学和实验来验证猜想的方法论，让她感到无比新奇，甚至震撼。
这完全不同于她所熟悉的、基于经验和阴阳五行的传统认知体系。
她听得很专注，偶尔在王教授停顿或询问时，能结合自己读过的古籍或观察到的自然现象，提出一些很有见地、甚至让王教授也略感惊讶的问题或联想。
比如当王教授提到“力”与“运动”的关系时，她联想到《墨经》中关于“力，形之所以奋也”的论述；当谈及光的传播时，她询问这与“阳燧取火”或“铜镜成像”的原理是否有关。
一来二去，两人竟聊得颇为投契。
王教授看李丽质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惋惜。
“了不得，了不得啊！”
王教授拍着石桌，感慨道，“李小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见识与思辨能力，更难得的是这份对自然之理的敏感与好奇！
“你若能系统学习现代物理，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可惜还未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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