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黄金,什么田产,什么门客身份,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苏长歌没有追击,他放下还在微微发烫的枪管,冷漠地扫视着满院的狼藉。
三十名精心挑选、重金聘请的江湖好手,此刻还能站着的,一个都没有。
大部分已经在第一轮的跳雷和手雷中报销,剩下的也倒在了突击步枪的弹雨之下。
只有两个运气好、或者见机得快缩在死角装死的,或许还能喘气,但也绝无再战之力。
夜风拂过,带来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苏宅内外死寂一片,只有零星未死透的伤员,发出微弱的呻吟。
冯管家和几名躲在内院掩体后的护卫,听着外面那令人肝胆俱裂的爆炸和枪声渐渐停歇,等了许久,才在苏长歌的示意下,战战兢兢地出来。
当他们看到前院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依然有人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残肢,碎肉,汩汩流淌的鲜血,扭曲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腥甜……
这一切都强烈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他们看向静静站在台阶上、正用一块软布擦拭枪管的苏长歌,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恐惧。
硝烟在夜风中缓缓飘散,却散不去那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些许惨白的光,照在满地的狼藉之上。
断裂的兵刃斜插在血泊里,反射着幽冷的光。
残破的肢体、飞溅的内脏、尚未凝固的暗红血液,在青石地面上肆意涂抹,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小溪,流向低洼处。
二十多具,或者说,已经很难辨认出是二十多具的破碎人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伏各处,有些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都已没了声息。
苏长歌站在主屋台阶上,熟练地退下空弹匣,换上新的,关掉保险,然后心念一动,将枪收回玉佩空间,仿佛那不是什么杀人利器,只是一件用过的工具。
直到这时,内院通往这里的月洞门后,才传来一阵压抑的、牙齿打颤的声音。
程处默扶着一根柱子,双腿抖得像筛糠,脸色惨白如纸,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院中景象的刹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心腹豪奴,更是有人直接软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他们按照苏长歌事先的吩咐,带着人在外围警戒,实际上是防止有漏网之鱼逃窜,或者有不开眼的坊丁武侯靠近。
他们听到了那令人魂飞魄散的爆炸声,听到了那疾风骤雨般的、从未听过的恐怖雷声,闻到了顺风飘来的浓烈火药和血腥……
但直到亲眼所见,他们才真正明白,刚才那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这方寸之地,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战斗,甚至不是屠杀……是碾碎!
是三十个活生生的人,被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在顷刻间,撕成了碎片!
“苏……苏先生……”程处默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看着苏长歌,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恐惧。
这还是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请他喝酒、送他新奇玩意、和他称兄道弟的苏先生吗?
眼前这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散步回来,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上!
这简直是……修罗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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