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反应更是诡异,京兆府衙门往日里早已开衙理事,今日却迟迟没有动静。
大门虽然开着,但值守的胥吏一个个面色如土,眼神躲闪,对任何前来打听或报官的人,都如同躲避瘟疫般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不知!
不知!
上官有令,今日……今日不理刑名,去去去!”
刑部衙门的几位主事郎中聚在一起,相顾无言,脸上都是凝重与不安。
尚书戴胄把自己关在值房内,对着空白的公文纸,长吁短叹,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报上去?
怎么报?
报王氏聚集上百家丁持械冲击民宅未遂,反被民宅主人自卫,尽数诛杀?
这说出去谁信?
而且死的可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一支,这里面牵扯太大了!
可若不报,这满门血案,又如何遮掩?
大理寺寺卿孙伏伽同样头疼欲裂,证据?
现场那恐怖景象就是证据。
凶手?
几乎不言自明。
苦主?
苦主全家都死绝了。
就算长安城里还有王氏的旁支远亲,此刻谁敢跳出来喊冤?
更何况根子在于是王氏先行动手,一而再,再而三,刺杀在先,聚众行凶在后。
从法理上讲,对方反击似乎……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反击的力度,未免太……
最终,这三个本该负责侦缉、审判天下刑名的大唐最高司法机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装聋作哑,闭门谢客,仿佛那惨绝人寰的血案从未发生。
他们都在等,等宫里的态度,等皇帝的态度。
而皇宫大内,此刻的气氛也同样微妙。
李世民坐在两仪殿中,面前摊开着百骑司以最快速度送来的、详细得令人发指的现场勘察记录,以及关于王氏再次聚集上百人手意图报复的情报。
他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敲击。
张阿难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他知道陛下此刻心中,必定是惊涛骇浪。
过了很久,李世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合上了那份染着无形血腥气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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