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的手很稳,眼神冰冷,心中再无波澜。
她知道这些人是敌人,是来与叛徒勾结、意图祸乱大唐的敌人,对敌人无需仁慈。
战斗结束得很快,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有心算无心的突袭下,十五名精锐的突厥骑兵,连有效的抵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全部变成了官道旁的尸体。
苏长歌走到那突厥头目的尸体旁,踢了踢,确认死亡。
然后他让程处默找来一块木板,用匕首在上面刻了几个大字,然后插在尸体堆旁。
木牌上,是殷红如血,用死者的血描过的八个大字:通敌者,杀无赦。
做完这一切,苏长歌不再停留,翻身上马。
“清理痕迹,撤。”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邙山莽莽的林木之中,只留下官道旁十几具逐渐冰冷的突厥尸体,和那块在秋风中微微摇晃、散发着凛冽杀气的木牌。
洛阳王氏勾结突厥、意图不轨,反被神秘势力连根拔起、人赃并获、满门诛绝,甚至突厥使者也被悍匪截杀于官道之旁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终究是无法被彻底掩盖,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陆陆续续、真真假假地传回了长安,也传入了宫闱深处,摆在了大唐皇帝李世民的案头。
详细的奏报来自洛阳留守李道宗,措辞谨慎,逻辑严密,将王佑王佐兄弟的通敌罪行描述得铁证如山,将其全家的不幸罹难归咎于意外失火与山匪凶残。
至于突厥使者之死,则含糊地暗示可能与分赃不均或黑吃黑有关。
奏报的末尾,李道宗隐晦地提及,此事在洛阳已引起一定恐慌,民间有侠士除奸、天谴叛徒等流言,请陛下圣裁。
几乎在同一时间,百骑司更加详细、也更具指向性的密报,也送到了李世民手中。
密报中不仅有两处现场的勘查细节、尸体伤口描述、以及那封关键密信的抄本,更有对神秘势力行事风格的分析,以及……对苏长歌及其身边人近期动向的侧写。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指向苏长歌便是那神秘势力,但所有的线索,如同蛛丝马迹,最终都隐隐汇聚向平康坊那个看似平静的宅院。
两仪殿书房内,灯火通明,李世民独自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李道宗的奏章和百骑司的密报。
他看了很久,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静默。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奏章,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掌灯时分,长孙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轻轻走了进来。
见李世民站在窗前沉思,她将参汤放在案上,走到他身边,柔声道:“陛下,夜深了,喝碗参汤,早些歇息吧。”
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妻子温婉的容颜,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观音婢,你可知洛阳之事?”李世民问道。
长孙皇后点点头:“略有耳闻,王氏兄弟……咎由自取。”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太多情绪波动,身为皇后,她对叛国通敌之事,深恶痛绝。
“是啊,咎由自取。”李世民走回御案后坐下,端起参汤,却没有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动着。
“勾结突厥,私蓄甲兵,其心可诛,其行当灭族。
道宗处理得也算妥当,对外说是意外和匪患,保全了朝廷体面,也坐实了他们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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