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顿了顿,抬眼看向长孙皇后,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
“只是这匪患未免也太利落了些,听泉山庄七十余护卫死士,洛阳城内王佐满门三十七口,外加十五名精锐的突厥骑兵……
“半个晚上,清扫得干干净净,还留下了通敌铁证,插上了警告的木牌。
这匪行事倒比朕的百骑司,还要周密狠辣。”
长孙皇后心中微动,在李世民对面坐下,轻声道:“陛下是觉得……此事是苏先生所为?”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世民舀起一勺参汤,缓缓送入口中,语气平淡,“有动机,有能力,更有……这个胆量。
“在长安他能屠王氏满门,在洛阳杀几个叛徒和突厥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这是用血在划线,告诉所有人,他的底线在哪里,越线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放下汤碗,目光变得深邃,“这个苏长歌,做事比朕想象的还要绝,不留余地,不留活口,甚至……不留转圜的余地。
“他就没想过,万一失手,或者留下把柄,会引发怎样的后果吗?
他就这么自信?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缓缓道:“或许在他看来,对付叛徒和敌人,就不该留任何余地。
快刀斩乱麻,以绝后患,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至于后果……他手里有那些威力奇大的武器,自身又神秘莫测,恐怕真有不在乎的底气。
况且……”
她看向李世民,声音轻柔却坚定,“他做的事虽然手段酷烈,但结果对大唐有利。
清除内奸,震慑外敌,还缴获了通敌铁证。
那些通敌的人,本就该死。
“若非他出手,朝廷要查办王氏兄弟,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甚至可能被他们提前察觉,狗急跳墙,酿出更大祸患。”
李世民听着皇后的话,久久不语。
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作为一个雄心勃勃、志在扫平四夷、开创盛世的帝王,他对内部叛逆和外部威胁的容忍度是零。
苏长歌此举,虽然僭越,虽然狠辣,但确实替他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还顺带敲打了突厥,震慑了国内可能存在的其他心怀不轨者。
从结果来看,利远大于弊。
“是啊,该死。”李世民最终叹了口气,重复了皇后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认同,“通敌叛国,罪不容诛。
苏长歌杀了,便杀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帝王的权衡与深沉,“此事不能摆到明面上,苏长歌可以这么做,但朝廷不能认。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有朝廷的体面,若公然认可此种私刑,日后人人效仿,岂不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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