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对那位,对陛下,亦需更加恭顺。
“陛下借那位的刀,清理了门户,震慑了你我,如今又召王珪入朝,平衡各方。
这帝王心术,已然炉火纯青。
我们若再有不轨之心,只怕不用那位动手,陛下就会先收拾了我们。”
众人默然,他们都是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岂能看不清如今的局势?
皇帝借苏长歌这把锋利的刀,狠狠砍断了世家最嚣张的枝杈,同时也警告了所有蠢蠢欲动者。
如今皇权威重,苏长歌凶名赫赫,他们这些世家,除了夹起尾巴做人,还能如何?
“从今日起,”崔宏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约束族中所有子弟、门客、仆役。
在长安,不,在整个大唐,不得再有任何与苏长歌及其产业、身边人相关的非议、挑衅、乃至……不好的眼神。
“锦绣区的生意,我们的人不许去招惹,反而要约束自家女眷,正常购物即可,莫要多言,莫要多事。
“那三成善款,不仅要按时足额,账目更要做得漂漂亮亮,经得起任何人查验。
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活下去。
活下去,才有将来。”
活下去,这个原本对世家而言,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的想法,如今却成了他们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才能维持的状态。
耻辱吗?
当然。
恐惧吗?
深入骨髓。
但比起像王氏那样被彻底从世间抹去,这点耻辱和恐惧,似乎又可以忍受了。
“另外,”崔宏补充道,“对陛下,要更加恭敬。
陛下但有所命,无不遵从。
“尤其是王珪入朝后,与之往来,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显得疏远,让陛下觉得我们同气连枝,心怀怨怼;也不能过于亲近,让陛下猜忌。
这个度,诸位各自把握。”
一场密会,在沉重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六人默默离去,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再不复往日世家领袖的矜贵与从容。
而在他们之下,那些依附于五姓七家生存的、数量更多的小世家、地方豪强,此刻更是噤若寒蝉。
他们连参与这种密室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通过更隐晦的渠道,打听那骇人消息的只言片语。
然后在无尽的恐惧中,严厉约束家族子弟,紧闭门户,恨不得在自己脑门上刻上“安分守己”四个大字,生怕被那场恐怖风暴的余波扫到,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对付苏长歌”这五个字,在长安,在洛阳,在一切消息灵通的上层圈子里,已经成了一种禁忌,一种想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凉的死亡诅咒。
三百多条人命筑起的威严,比任何律法、任何道德说教都更加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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