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的城墙，”苏长歌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大部分已经不在地面上了，随着城市变迁，历代修建，唐朝长安的城墙基址，大多被埋在了地下。”
“地下？”李丽质收回抚摸砖石的手，转头望向城墙内侧。
城墙内是密密麻麻、高低错落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车流在街道上穿梭。
城墙外亦是相似的景象，只是更远处能看见一些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
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这些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被掩埋在地底深处的、另一个时代的基石。
“埋了……多深？”
“不同的地段，深度不一样。”
苏长歌指了指脚下，“有些地方，唐朝的地面，大概在现在地面以下三到五米深的位置，考古发掘的时候能看到。”
三到五米？
李丽质在心中默默估算着，那是将近一层楼还多的高度。
她所熟悉的、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百官上朝的承天门大街，还有那些她嬉戏过的坊间小巷，如今都静静地躺在数米厚的泥土和现代城市之下。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沉甸甸的虚幻。
“苏叔叔，我们可以骑那个吗？”小兕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她指着不远处城墙马道上，租赁给游客的双人、三人自行车，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那些彩色的自行车，在她看来是新奇有趣的玩具。
“可以啊。”苏长歌笑着答应，租了一辆前面有儿童座椅的三人自行车。
他将小兕子抱上前面的儿童座，系好安全带，自己则跨上驾驶位，李丽质也骑上了旁边的座位。
自行车在宽阔平坦的城墙上缓缓前行，微风拂面，带着晨间的凉意。
小兕子坐在前面，兴奋地左顾右盼，时不时指着城墙外侧的护城河，如今是景观河道，或内侧某座特别高的建筑问东问西，苏长歌耐心地一一解答。
李丽质却有些沉默，她骑着车，目光掠过一个个垛口，望向城墙内那一片完全陌生的城市天际线。
骑出一段距离后，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要是站在这里，朝那个方向看……”
她微微侧头，似乎在回忆和辨认方向，“应该能看到……太极宫吧？”
太极宫！
大唐帝国的权力中枢，是她阿耶每日临朝听政的地方，也是她幼时生活了许久的家。
苏长歌顺着她目光的方向，大致是东北方。
他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指向那个方位，语气依旧平稳：“那边大概是大明宫含元殿遗址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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