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最初确实是你阿耶为太上皇修建的避暑行宫，当时叫永安宫，不过工程进行到一半，太上皇就……我靠，今年……
“那个你阿翁驾崩，这个工程就停了。
后来是你阿耶自己将这里扩建，并改名为大明宫，成为新的政治中心。
不过那应该是贞观好几年之后，甚至更晚的事情了。
“你现在在宫里没听说很正常，你阿翁现在还好好的，只能叫永安宫，不可能改名大明宫的。”
原来如此，李丽质恍然，她阿翁……她想问问苏长歌，阿翁是什么时候……看到边上有不少人，还是回去再问吧。
李丽质看向前方，这里竟是与她同时代、甚至就是她阿耶主导修建的宫殿！
可眼前除了这些沉默的夯土和石础，哪里还有半分宫殿的影子？
那些巍峨的殿宇，精美的回廊，肃穆的朝堂，都去了哪里？
她独自走到含元殿主殿遗址的中央，站在那片最大的台基上，四周空旷，只有风吹过草坪和远处树木的沙沙声。
她闭上眼睛，试图想象，想象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金砖，周围是耸立如林的巨柱，柱上是繁复的彩画藻井。
想象前方丹陛之上，阿耶端坐御座，百官手持笏板，分列两侧，山呼朝贺。
想象万国使节身着奇装异服，献上奇珍异宝，殿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脑海中的画面总是模糊的，断续的，无法与眼前这片真实的、荒芜的遗址完全重合。
那些鲜活的人与事，恢弘的建筑与场景，仿佛都被这空旷的广场和寂寥的风，吹散得无影无踪。
“丽质。”苏长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苏长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苏长歌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三维动画，镜头从高空俯冲而下，掠过连绵的宫殿群，最终定格在一座巍峨无比、飞檐翘角如凤舞九天的巨大殿宇前，正是她脚下的含元殿。
但与遗址的空旷截然不同，动画中的含元殿金碧辉煌，气势磅礴，殿前广场上，无数缩小的人影身着唐代官服，整齐列队，正在举行宏大的朝会仪式。
镜头拉近，甚至能看到御座上模糊的帝王身影，以及丹陛下躬身行礼的百官。
动画并不长，但制作精良，最大限度地复原了学者们考据推测出的大明宫盛景。
那熟悉的建筑风格，那庄严的仪式场面，正是她记忆深处关于皇宫、大朝会的印象！
李丽质怔怔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动画播放完毕，屏幕暗下去，她还久久回不过神。
原来……原来脚下这片荒芜的夯土台基，当年真的曾承载过如此辉煌壮丽的殿宇，发生过如此庄严肃穆的场面。
这不是她的臆想，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一股酸涩的热流，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涌向眼眶。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不合时宜的湿意逼回去。
不是因为悲伤，或许……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
震撼于时光的力量，能将如此辉煌的造物化为尘土；感动于千年之后，竟还有人能用这样的方式，让她看见它曾经的模样。
“原来……”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明宫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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