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想起苏长歌曾提过的鸦片战争、不平等条约。
那些词汇背后代表的国势衰微、任人宰割的岁月,虽未亲历,但此刻站在这片由外人建造、风格迥异的建筑前,似乎能触摸到一丝那个时代沉甸甸的压抑与无奈。
她没有追问细节,那些是另一个时代的伤痛,她这个古人无力置评,也无须深究。
“阿姐,苏叔叔,看!
泡泡,好大的泡泡!”
小兕子清脆欢快的声音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氛围,她对身后的百年建筑、对岸的摩天大楼统统不感兴趣。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广场上一个售卖巨型泡泡水的小贩吸引住了。
那艺人手持特制的巨型圆环,在特制肥皂液中一蘸,然后迎风一挥,便拉出一个足有半人高、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颤巍巍的巨大泡泡,引得周围孩童一片惊呼。
小兕子看得眼睛发亮,立刻松开李丽质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奔过去,仰着小脸,追着那些飘飞破碎的泡泡又跑又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很快她就和几个同样在追泡泡的、年纪相仿的小朋友玩到了一起,虽然语言不通,但孩子间的交流有时只需要手势和笑容。
不一会儿,她就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拉手,一起对着最大的那个泡泡鼓起腮帮子猛吹,试图让它飞得更高更远。
李丽质望着妹妹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毫无障碍地融入这片完全陌生天地的身影,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对苏长歌道:
“你看她,无论在宫里,在长安,在洛阳,还是在这里……似乎总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也总能很快交到朋友。”
苏长歌也笑了,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充满活力的身影,语气中带着赞赏:
“这是兕子了不起的本事,宫里宫外,两界穿梭,她都能活得很好,很快乐。
这种纯粹和适应力,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有时候想得太多,看得太透,反而容易困住自己。
像兕子这样,专注于眼前的快乐,珍惜当下的相遇,或许才是真正的生活智慧。”
李丽质听出了他话中的安慰与开解,知道他是怕自己因看到不同时代的印记而心生郁结。
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明白,看得透是为了不迷惑,不妄动。
但活得好,却需要像兕子这样,抓住眼前的光。
我不迷惑,也不会放过眼前的快乐。”
她说着,主动牵起苏长歌的手,拉着他向小兕子玩耍的方向走去,“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那泡泡确实挺好看的。”
两人走到泡泡圈外,看着小兕子和她的新朋友玩得不亦乐乎。
江对岸的灯光秀开始了,摩天楼群变幻着绚丽的光影图案,引起游客阵阵惊叹。
小兕子也被吸引,暂时放弃了泡泡,跑回来扑进李丽质怀里,指着对岸大喊:“阿姐快看,房子在变色,在画画!”
李丽质抱着妹妹,和苏长歌并肩而立,一起欣赏这场现代科技与建筑共同演绎的光影盛宴。
身后是沉默的百年风云,对岸是跃动的当下辉煌,身边是最珍视的亲人。
第二天天公作美,阳光明媚。
当出租车载着三人驶入上海迪士尼度假区的大门,穿过那片充满童话色彩、修剪成米奇头像的灌木丛,最终停靠在乐园主入口前时,小兕子的兴奋达到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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