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回到平康坊苏宅时,日头已经偏西。
封侯的诏书和仪仗队伍虽然早已离开,但坊间议论的热度丝毫未减。
苏宅门口,甚至还有些好奇的百姓在不远处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见到他的马车回来,又赶紧散开,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和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冯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苏长歌下车,连忙上前,低声禀报:“侯爷,公主殿下回来了,正在内院花厅,晋阳公主殿下也在。”
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便径直向内院走去。
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花厅门口,李丽质一袭浅碧色宫装,亭亭玉立,正望着他来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清丽绝伦的容颜更添几分暖意。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眸清澈,静静地望着他。
苏长歌快走几步,来到她面前,还未开口,李丽质已微微屈膝,行了个常礼,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俏皮:“妾身恭喜侯爷,贺侯爷晋封开国县侯,圣眷优隆。”
苏长歌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佳人,一路回来心中那点因为失去部分自由而产生的淡淡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也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故意苦着脸道:“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侯爷听着威风,以后麻烦事儿可多着呢,我这心里正发愁怎么辞都没辞掉。”
李丽质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却轻轻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不是取笑,先生,你的功劳,我是知道的。
“那些图纸……那些兵器,若真能如父皇所说,让我大唐将士少流血,让边疆早安宁,这份功劳,封侯都是低的,你当得起。”
她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她没有说什么朝堂纷争,没有说什么爵位荣宠,她只看到了那图纸背后,可能少流的血,可能早来的和平。
这份理解,这份将他所做之事与最朴素、最珍贵的价值联系起来的视角,让苏长歌心头一暖。
是啊,无论这爵位带来多少麻烦,至少他做的那点事,在在乎的人眼里是有意义的。
“就你知道安慰我。”
苏长歌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想去拉她的手,想到这是在院子里,周围可能有宫女太监,又缩了回来,只低声道,“不过,有你这几句话,这侯爷当得也值了。”
李丽质脸上微微一红,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垂首侍立的侍女,轻轻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并无多少责怪之意。
就在这时,一个欢快清脆的童音从花厅里传出来:“苏叔叔,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一样从花厅里冲了出来,直扑苏长歌,正是小兕子。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襦裙,跑起来像只活泼的小黄鹂,因为跑得太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苏长歌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举高了些:“慢点跑,小心摔着,兕子今天怎么没有留在宫里啊?”
小兕子搂着他的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困惑,很认真地问道:
“苏叔叔,他们都说你当猴爷了,系真的吗?
以后,以后我系不系就要叫你猴爷了呀?
不能再叫苏叔叔了?”
猴爷?
苏长歌嘴角一抽,李丽质在旁边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掩住嘴,肩膀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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