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欢也有点懊恼:“我哪知道兕子今天这么不给面子?
平时挺乖的啊。
“再说了,妈,长歌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不逼他一把,他能拖到猴年马月去!
雨桐条件真的不错,我是觉得错过可惜……”
周雨桐坐在沙发上,慢慢喝着茶,目光落在院子里正蹲着和小女孩低声说话的苏长歌身上。
男人侧脸线条清晰,神色温柔,耐心十足。
小女孩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头,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光秃藤蔓,洒在他们身上,画面莫名和谐,却也……莫名地有种外人难以融入的氛围。
她轻轻放下茶杯,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欢姐或许是好意,但这位苏大哥,显然心思并不在此。
而那个叫兕子的小女孩,与其说是认生,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对她这个“潜在入侵者”的排斥。
看来,今天这顿饭,注定只是“一顿饭”而已了。
周雨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没什么失落,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重新挂起得体而温和的笑容,准备等那对“父女”进来,就找个借口告辞了。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她懂。
从老家回京城的路上,气氛比去时沉闷了些。
小兕子大概是玩累了,上车没多久就抱着她的发光小狗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
苏长歌关掉了音乐,只留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平稳地驾驶着车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熟悉的乡村田野,逐渐变成单调的高速公路护栏和远处的黑影。
苏长歌的思绪也有些飘忽,他不是不懂父母和姐姐的苦心。
二十六岁在这个小县城,同龄人很多都已经结婚生子,有些结婚早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还在读书,个人问题悬而未决,父母着急是人之常情。
姐姐苏长欢性格强势,习惯性地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包括他这个“不省心”弟弟的终身大事。
她们都是为他好,用她们认为对的方式。
可是她们不知道,他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个人。
一个在千年之前,另一个时空,尊贵无比又温柔坚韧的女子。
这份感情他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用世俗的标准去衡量和实现。
他只能将其深埋心底,任由思念在夜深人静时发酵,变成一种甜蜜又沉重的负担。
“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
或许他应该更明确、更坚决地跟家里表明态度?
可是怎么说?
说“我心里有人了,但你们现在见不到”?
这听起来更像是不负责任的托辞,只会让父母更担心,姐姐更想“纠偏”。
正烦恼着,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兕子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苏叔叔,我们到家了吗?”
“还没有,快了,再睡会儿?”苏长歌调整了一下表情,温声说道。
小兕子摇摇头,抱着小狗坐直身体,清醒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着苏长歌的侧脸,小声问:“苏叔叔,你不高兴吗?”
苏长歌一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苏叔叔都没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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