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不良几乎是普遍现象,很多孩子身高体重都低于正常标准,头发枯黄,面色萎黄,指甲薄脆。
龋齿问题极其严重,超过三成的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蛀牙,有些孩子的牙齿已经蛀得很深,一碰就疼,平时只能靠另一边吃饭。
肠道寄生虫的感染率也高得惊人,接近一半的孩子有腹部压痛、磨牙、消瘦、食欲不振等疑似症状。
还有几个孩子有慢性咳嗽,一个孩子听力似乎有问题,另一个孩子眼睛有点斜视……
每一个孩子检查完,苏长歌或孙思邈都会耐心地解释,给出建议,发下“糖丸”或是用油纸包好的、治疗龋齿疼痛的简单药粉,以及写着图画建议的纸条。
对于严重龋齿需要拔牙的,约了时间再来处理。
对于营养不良的,再三叮嘱要尽量多吃,学堂的午饭也会增加营养。
女孩那边情况类似,李丽质和赵嬷嬷同样忙碌而心疼。
女孩子们更加害羞,但在李丽质温柔的引导下,也都慢慢配合。
她们的问题同样不少,贫血、营养不良、龋齿、寄生虫……
看着那些瘦小单薄、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面色不佳的小女孩,李丽质好几次忍不住别过脸去,悄悄擦拭眼角。
整整一天,从清晨到日头西斜,一百二十多个孩子才全部检查完毕。
苏长歌、孙思邈、李丽质、赵嬷嬷,以及帮忙的周娘子等人,都累得几乎直不起腰,嗓子也哑了,但更沉重的是心情。
所有的检查记录汇总起来,厚厚一叠。
数据是冰冷的,但背后是一个个让人揪心的现实。
“一百二十三人,中度以上营养不良者,六十七人。”
苏长歌声音有些沙哑,“有明显龋齿需处理者,四十一人。
有寄生虫感染症状者,五十八人。
视力、听力异常者七人,慢性咳嗽、疑似呼吸道慢性炎症者九人……”
他没有再念下去。
讲堂里一片沉默,只有灯火偶尔噼啪响一下。
李丽质红着眼眶,看着那些记录,声音哽咽:“这些孩子……他们还这么小……”
她想起检查时,一个小女孩撩起裤腿,小腿瘦得几乎只剩骨头,却还仰着小脸对她笑。
一个男孩张开嘴,满口牙没几颗好的,却还小心翼翼地问“东家爷爷,我还能吃馍吗?”
她的心就像被揪紧了,难受得喘不过气。
孙思邈长叹一声,花白的须发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圣人之言,何其难也。
“今日所见,不过一学堂之孩童,已是如此。
这长安城中,大唐天下,如他们一般,甚或更不如者,又有多少?”
苏长歌放下记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所以,我们更要做好。”
他抬起头,看着李丽质和孙思邈,“一个蒙学堂的孩子,我们看到了,就不能不管。
“从明天起,蒙学堂的午饭,必须保证有足够的粮食,每周至少要有两次荤腥,鸡蛋、豆腐要常备。
“驱虫药免费发放,所有孩子,不管有没有症状,都吃一次。
龋齿严重的,安排时间,我来处理,该补的补,该拔的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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