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歌听着电话那头李姐掰着手指头数“实在”条件,眼前仿佛能看到她眉飞色舞、唾沫横飞的样子。
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李姐,你说的那些是条件,不是要求。
“我想找的是个人,是能跟我聊得到一块,吃到一起,笑点一致,哭点也差不多的人。
“是看到好东西想跟她分享,遇到烦心事想跟她念叨,累了能靠一块,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的人。
“是愿意跟我一起,把平凡琐碎的日子,过出滋味来的人。
高矮胖瘦,做什么工作,家里如何,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本身,是那种……能一起过日子的感觉。”
电话那头,李姐沉默了好几秒钟。
似乎是被苏长歌这一大段有点“文绉绉”又格外实在的话给镇住了,或者说,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年头相亲市场明码标价,房子车子票子学历身高长相,哪一样不是摆在台面上说的?
像苏长歌这样,把“感觉”“过日子”挂在嘴边的,不是刚出校门、满脑子浪漫幻想的小年轻,就是……就是像苏长歌这样,看起来挺明白一人,怎么在这事上这么“轴”呢?
“小苏啊……”
李姐再开口,语气复杂了很多,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急切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现实”的感慨。
“你说的这个……感觉,一起过日子,姐懂。
谁结婚不是想找个知冷知热、能过一辈子的人?
可这世道光有感觉能当饭吃吗?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你先看条件,条件合适,处一处,感情自然就来了!
像你这样,虚无缥缈的,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太难了!
姐跟你说,你这样真的太难找了!”
苏长歌已经走到了公交站台,看着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不同的疲惫或期待。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时空,那个温婉坚韧、会在月光下羞红了脸,也会在病患面前从容镇定的女子。
想起她学着用听诊器时好奇又认真的模样,想起她面对皇家威仪时不卑不亢的姿态,也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属于少女的俏皮和依赖。
“难吗?” 苏长歌对着电话,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李姐无法理解的笃定和温柔,“李姐,我不觉得难。
我觉得只要人对了,一切就都对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姐在电话那头,又被噎了一下。
她做媒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有挑剔的,有凑合的,有现实的,也有幻想的,但像苏长歌这样,明明条件不错,却把“感觉”和“人”放在一切物质条件之前,说得如此平淡又如此坚定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让她一肚子准备好的“现实理论”和“案例分析”,都堵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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