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沉默了片刻，窗外的灯火在她沉静的眸子里投下点点光晕。
她明白苏长歌的顾虑，这些她并不是没有想过。
但有些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藤蔓，只会越来越紧。
“我知晓其中关窍。”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阿耶不是那等畏首畏尾、固步自封的君王。
昔年天竺高僧带来新佛法，波斯巧匠献上火油利器，大食商队传入新奇物事，阿耶何曾因朝臣非议、百姓惊疑而拒之门外？
“皆是以开阔胸襟纳之，择其善者而用。
此物虽奇，不过一车尔，无需牲畜，自行其道，虽有异响，却无伤人之能。
于国于民，可有损害？”
她看向苏长歌，目光灼灼，“再者我乃大唐公主，携异世之物归乡，呈于君父驾前，一为全孝心，解君父思奇之念；二则……”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锐气，“亦可借此，稍展我于彼世并非虚度，非是仰人鼻息、无力自保之辈。
我既能驾驭此等‘铁马’，驰骋于彼世通衢，于大唐，又有何不可？”
苏长歌心头一震，他终于触及了李丽质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念头下，更深层的东西。
她想念父亲，想与父亲分享另一个世界的惊奇，这是其一。
其二，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是她内心深处那份属于长乐公主的骄傲与证明，她李丽质无论身处何地，都绝非附庸。
她能学会另一个世界的技能，掌控另一个世界的“坐骑”，这本身就是一种力量的宣示，是对她自身能力的确认，也是对她与苏长歌之间关系的一种无形定位：她并非只是被保护、被给予的一方。
想通了这一层，苏长歌知道，自己很难再反对了。
他太了解她，看似柔顺的外表下，是怎样一颗骄傲而坚韧的心。
她决定要做的事，很少有做不到的。
“你……真想好了？”苏长歌最后确认。
“嗯。”李丽质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苏长歌看着她坚定澄澈的眼眸，半晌，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行吧，你赢了。
不过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
“第一，车可以带过去，但第一次开，必须我在旁边。
我得确保你安全，也得看看大唐的路况到底适不适合开车。
“第二，路线必须提前规划好，尽量避开繁华街市，最好能提前跟宫里通个气，至少让陛下和守卫有个准备，别真被当成怪物给射成刺猬。
第三，”
苏长歌神情严肃起来，“油料补充是最大问题，这次带过去的油用完之前，我们必须找到替代方案，或者就此停用。
频繁穿越只为加油，风险太高，也容易暴露空间的秘密。”
李丽质认真听完，颔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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