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又平稳地转了几圈,李世民过足了车瘾,也考虑到皇后是第一次乘坐,不宜太久,便缓缓将车开回起点,平稳停下。
熄火,解安全带,下车。
长孙皇后在李丽质的搀扶下走出车厢,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回头看看那台安静的白色钢铁巨兽,再看看身边神采奕奕的丈夫和沉稳如常的女儿,心中感慨万千。
“如何,观音婢?
朕开得可还稳当?”李世民凑过来笑着问,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长孙皇后看着他额上未干的汗珠和发亮的眼睛,心中那点残余的后怕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笑和淡淡的暖意。
她掏出绢帕,轻轻替李世民拭了拭额角的汗,柔声道:“陛下开得极稳,此物……确是新奇。
只是……”
她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劝诫,“陛下还需以国事为重,偶尔为之即可,万不可沉溺此道,荒废政务。”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哈哈一笑:“皇后放心,朕自有分寸。
此物虽奇,不过是代步之器,偶一戏之,无伤大雅。
“朕倒是觉得,每日来此练上片刻,神清气爽,处理奏章时,思路都更清晰些!”
长孙皇后知他性子,见劝不动,也只能无奈摇头,但看向那车的目光,已然少了许多惧怕,多了几分包容和理解。
或许能让陛下如此开怀,偶尔放松心神,这铁家伙……也不算一无是处。
程处默自从那天在苏宅墙头亲眼目睹了“神迹”,回去之后是茶饭不思,抓耳挠腮,满脑子都是那会自己跑的铁疙瘩,和陛下坐在里面操控它的威风样子。
他不敢独自再去,怕扰了陛下雅兴,更怕被他爹程咬金知道他又去扒人墙头,少不了一顿“疼爱”。
可一个人不敢去,拉个伴儿总行吧?
程处默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好哥们儿,翼国公秦琼的儿子秦怀玉。
秦怀玉性子比他爹秦琼还沉稳些,但毕竟是武将世家出身,骨子里对坐骑、兵器、新奇物事也有着天然的热情。
程处默找上门,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把那“铁马”如何神奇、陛下如何驾驭、坐在里面如何平稳威风描述了一番,直把秦怀玉说得也心动了。
“怀玉,你是没看见,那家伙方头方脑,浑身铁壳,不用牛不用马,自己就跑得飞快,声音跟打闷雷似的!
“陛下坐在里面,就这么一转那圆盘,它就听话地拐弯,比最神骏的千里马还听使唤!”程处默说得唾沫横飞,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上去开两圈。
秦怀玉听得将信将疑:“果真如此神奇?
不用畜力,自行奔驰……闻所未闻。
莫非是墨家机关术的遗泽?
亦或是……仙家之物?”他想起了关于那位苏先生和长乐公主的一些隐秘传闻。
“管他墨家仙家,反正是长乐殿下从那边带回来的宝贝!”
程处默搓着手,眼睛放光,“陛下都在学呢,咱们不去亲眼瞧瞧,开开眼,说得过去吗?
再说,万一……万一咱们也能跟着学两下呢?”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秦怀玉,年轻人谁不对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事物充满好奇?
更何况连陛下都在学,要是他们也能学会,那得多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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