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地的天空与东方截然不同。
这里的云层常年厚重而低垂,灰白色的云絮如同一床沉重的棉被覆压在山川之上,将天光过滤成一种昏黄而沉闷的色调。
阳光很难穿透这片云层,导致大地终年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线之中,给人一种压抑而沉重的感觉。
偶尔有几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如同利剑般刺破昏暗,却转瞬即逝,仿佛连阳光都不愿在这片土地上多做停留。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残留,那是上古仙魔大战的遗毒,即便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冲刷,依然无法彻底消散。
魔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草木的根茎之间、吸附在岩石的缝隙之中、渗透在河流的每一滴水里——寻常修行之人察觉不到这股气息,但江寻以化道初融的水之法则感知,却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精纯而古老的魔道气息在天地间缓缓流淌。
越是靠近须弥山的方向,这股气息就越发浓郁,仿佛大地深处沉睡着某个古老的存在,它的呼吸正在透过土壤的缝隙缓缓渗出。
西方教的道场便建立在须弥山之上。
那座山脉通体呈灰白色,山势险峻而雄奇,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将脊背高高隆起。
山间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那是西方教的护山大阵以圣人法力长年滋养沉淀下来的余韵。
然而在那层金色的光辉之下,江寻以混元金仙巅峰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气息——那是魔祖罗睺留下的烙印。
江寻的身形在高空中无声穿行,北方玄元控水旗的水光如同无形的铠甲将他完全包裹。
他取出一滴九幽魔髓,按照九幽魔髓的微弱指引,在须弥山外围盘旋了三日。
九幽魔髓对同源魔气的感应极为敏锐,它在那片被封印的遗址上方微微震动,指向山脉深处某个被厚厚土层和阵法掩盖的位置。
“果然,须弥山下面,就是仙魔大战的遗址。”江寻的目光微微一凝,心中暗道,“罗睺的道场,鸿钧道祖与五位混沌大能联手围攻罗睺的战场,太古时代毁灭之战的终点。
弑神枪的线索,就藏在那片被封印的废墟之中。
而那缕缕从遗址中渗出的魔气,就是我追溯过去的唯一媒介。”
但他不能以本尊进入须弥山。
西方教的核心道场中有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坐镇,以他肉身混元金仙巅峰(伪装后)的修为,即便有北方玄元控水旗遮掩气息,贸然闯入依然可能惊动接引准提。
一旦被西方教二圣发现,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让西方二圣对他出手。
“必须找一个掩护。”江寻心中有了计较。
他从四海珠中取出一滴九幽魔髓托在掌心。
那滴灰黑色的灵水散发着浓郁而纯粹的魔道气息,如同凝固的夜色凝聚在掌心,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魔纹,那些魔纹在江寻的水行法力包裹下如同被驯服的毒蛇般安静地蛰伏着。
他催动水行法力,将九幽魔髓化作一道无形的魔气丝线,以大法力将其包裹得密不透风,不留任何破绽。
那丝魔气在江寻的操控下穿过须弥山的护山大阵,精准地找到了一名正在山脚碎石小路上独自巡守的西方教弟子。
那是一名年轻弟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修为不过太乙金仙后期。
他的名字叫常安,是西方教外门弟子中颇受重视之人。
他正在沿着山脚巡视,步伐松散而带着一丝倦意,忽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只觉眉心微微一凉,仿佛有一丝凉意渗入了他的元神中。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又在一呼一吸之间恢复了清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弧度,那笑容与他平时的拘谨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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