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出玄水府，化作一道水光朝着人族大地的方向飞去，他要亲自看看如今的人族发展状况。
先天至宝北方玄元控水旗在体内无声展开，将他的气息完全遮掩。
他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在天地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落在人族领地的一座山丘之上。
山丘不高，却可以俯瞰方圆数百里的人族大地。
田野间，农人们正在耕作，牛耕的蹄印深深浅浅地印在泥土里，新翻的土壤散发着肥沃的气息。
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手里拿着用草编的蚂蚱和用泥捏的小人。
远方的城池中，集市正热闹，商贩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敲击声、学堂里孩童的诵读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生机盎然的烟火气。
但江寻以水行法则之力感应并看透了这片繁荣的表象之下隐藏的隐患。
他看到了人族修行之人的窘境。
在人族领地中，金仙级别的修士已经算是凤毛麟角。
那些在田野间劳作的农人，虽然身体强健，却没有丝毫法力；那些在集市中交易的商贩，虽然精明能干，却连最基础的法术都不会；那些在学堂中诵读的孩童，虽然天资聪颖，却很难在修行之路上走远。
整个人族中，除了祖地中那些大罗金仙强者——二十四节气贤者、四位历法贤臣、以及三祖——之外，真正能在修行之路上走远的人寥寥无几。
太上老子的金丹之道虽然是人族修行的正统法门，但金丹之道对人族而言太难了。
人族先天底蕴薄弱，肉身不如巫族强横，元神不如妖族凝实。
巫族天生肉身强横，不用修行便能与妖兽搏杀；妖族天生元神强大，不用修炼便能施展法术。
而人族呢？
人族什么都要从零开始，什么都要靠后天努力。
太上老子的金丹之道讲究以天地为炉、以造化为工、以阴阳为炭、以万物为铜，将自身一点点炼化、提纯、升华。
这套功法虽然精妙，但需要极高的悟性和漫长的积累，寻常人族根本领悟不了其中的精要，更别说修行了。
除此之外，人族就算领悟了金丹之道，也还需要大量的修行资源，不周山倒塌后，洪荒世界先天灵药灵材越来越少，人族想要得到这些宝物，实在是太困难。
江寻看到，一个人族少年在田间劳作之余，盘坐在树荫下按照金丹之道的法门吐纳灵气。
他的呼吸很认真，姿势也很标准，但四周的灵气在他的经脉中流转得极为缓慢，就像一条小溪试图灌满一片荒漠。
按照这个速度，他可能需要数百年才能突破到天仙境界。
而人族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也就是说，他可能一辈子都触摸不到修行之道的门槛。
江寻又看到，人族领地之外的洪荒世界中，其他各族对人族的态度。
北方之地的妖族虽然被放逐，但偶尔仍有零星的妖族南下劫掠人族部落；南方大地上的其他各族虽然与人族和睦相处，但人族依然被洪荒各族看不起；东海之中的龙族虽然受江寻之约庇护东海人族，但龙族血脉自带的业力让他们自身都难以完全摆脱天道的压制；西方大地的修行者虽然不敢在人族领地内造次，但人族修行之人出了领地之后，依旧是各方势力欺负的对象。
玄明在离开之前，还告诉江寻一个重要的消息，人族就算轮回入天神道，成仙成神，修为上限也有限。
天神道虽然福报最盛，但天人的修为大多停留在金仙、太乙境界，能够突破到大罗金仙的天人少之又少。
除非转世天神道后拜得名师，否则修行成就依旧很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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