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厅散场之后,旁听的学生开始陆续往外走。
会场另一边,工作人员正招呼一众企业家、训练营学员,动身去往别处参加晚上的结业酒会。
当然这份晚宴的名单里,并不包含旁听人员。
王泽这边,有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眼神示意他作为分享嘉宾该过去了。
目送茶妹妹的身影消失在出口人流里,王泽整理了一下外套,跟着队伍往隔壁的多功能宴会厅走。
宴会厅大门敞开,里面灯光柔和,没有正式宴席那种大圆桌。
靠墙摆着长长的餐台,各式冷盘、小点心、水果、瓶装饮料和红酒香槟依次排开,服务生端着托盘来回走动。
不少人手里捏着玻璃杯,三三两两站成一小堆,低声交谈。
训练营的结业酒会,是自助形式,不用正襟危坐,想结识人脉可以随便互相串门搭话、交换信息。
到场的基本都是训练营正式学员、投资人,和今天上台分享的嘉宾。
四五十岁的中年商人占了大半,像王泽这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全场寥寥无几,走进去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空气中混杂着酒水、食物淡淡的香气,耳边都是压低的交谈声。
刚进门没多久,就有两三个投资人凑上来。
先是客套夸赞白天的分享,紧接着话锋一转,绕回SoU接下来的发展节奏,旁敲侧击打探扩张计划,试探还有没有开放新一轮融资的可能性。
王泽的底层代码和在场这些人,很难真正聊到一块。
阅历、年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再加上很多相同的问题,不断有不同的人反复的问,回答七八遍以后。
王泽掩饰住自己心里的不耐烦,用场面话来回周旋,一圈应付下来,将近四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耗没了。
周围几簇小圈子各聊各的。
有几个传统行业过来的老板,对互联网一知半解,凑在一起感慨移动互联网来势汹汹。
嘴里一口一个看不懂,眼神里全是想要抓住风口的贪婪。
另一边,几个年轻创业者挤在一块,互相吐槽融资的难处,抱怨资本的苛刻。
角落里,几位投资人站成一圈,低声点评今天台上的各个分享者,也顺带重点聊到了王泽。
“年纪太小,运气占很大成分。”
“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要栽跟头。”
“产品做得确实厉害,但防备心太重了”。
断断续续几句话飘进王泽耳朵,他神色不变,只当没有听见。
有人认出他,热情地上来递名片 也有人远远站着观望,心里掂量利弊,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
酒会过半,主办方的导师走过来拍了拍王泽的肩膀,聊起新一代创业者的责任,话里话外。
希望王泽这位新崛起的互联网从业者,多承担一些企业对社会的责任。
这番话,让王泽不由自主想起刚刚报告厅里和章泽天的对话。
方才那套《行最大的善》、《利他心》,都只是他临时拿出来装逼的话术。
现在被当面提起“企业家社会责任”,王泽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荒诞感。
酒过大半,宾客陆续散去,告别主办方,王泽没有坐车直接离开,而是一个人慢悠悠穿行在清华的校园里。
路灯把树影铺在路面,四下是晚归学生的脚步声与说笑。
这所学校,曾经也是他遥不可及的一个梦。
不知想到了什么,王泽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然后掏出外套口袋里那张卡片。
路灯下扫过上面一行邮箱地址,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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