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息庐,常校长官邸。
戴春风与刚刚从日本回来的驻日外交参事王芃生并排坐在常申凯对面,王芃生是国府内着名的日本通,他最出名的就是1931年9月初时,准确预测到了日本会在东北发动侵略战争,虽然他当时把情报交给了东北军张学良,但被张学良认为是无稽之谈抛之脑后,结果没过多久,“918事变”爆发,东北沦陷。
王芃生此次着急忙慌从日本赶回来,乃是他在日本发展的情报员从日本外务省获得了一份情报,言之凿凿说张学良与杨虎城正密谋联共,欲趁常校长前往西安参与和谈之际,刺杀常申凯。
结果常校长对此嗤之以鼻,丝毫不信,他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虽然也认为张学良这位把兄弟只有小精明而却缺乏大格局,但还是坚持张学良是忠义的,不认为张学良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真的对自己不利。
恰好戴春风也刚刚收到特务处陕西站发来的加急电报,声称东北军张学良已与红党周恩来在九月初秘密签署了一份《联合抗日协定》,虽未拿到协定文本,但目前东北军与西北军在西安的小动作不断,恐与红军建立联合抗日战线。
于是乎,王芃生与戴春风也就成了国府内反对常申凯以身犯险前往西安的极少数,两人也瞬间联手,苦劝常校长能改弦易辙。
“芃生,雨农,你们俩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俩说出来的情报都是模棱两可,道听途说的,没有任何实据支撑,眼下无论是剿共还是与苏联谈判,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我不可能就因为这样的传闻而退避不前,何况不管是西北军还是东北军,总归都还是国府的军队,没你们说得那般可怕,”
常申凯一锤定音,直接否了两人的提议。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告辞离开。
王芃生返回日本,白跑回来一趟,戴春风则回了特务处总部。
刚回到办公室,秘书周志英就递过来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却是从上海发来的,解语花身份暴露,任务失败,后续请指示。
问起具体经过来,才知道向影心在冯刚的提醒下,特意躲在冯刚那栋华堂爱路的房子里,一躲就是好几天,想错开蔡孟坚来沪的这段时间,以免被识破。
而实际上,在蔡孟坚还未抵达上海前,陈国夫就已经知道了向影心的底细,告密的是中央党务调查科南京区的一位名叫周其的小特务,他以前在南京不止一次见过向影心与戴春风一起,这次他调任上海,见到向影心跟大c搞在一起,自然大吃一惊,连忙通过自己的上司联系上了大c,把知道的情况合盘托出。
陈国夫知道后大怒,之前戴春风就曾秘密策反了党务调查科行动股股长李奇,让陈家兄弟在委员长面前丢了好大的面子,没想到又来这套!
大c当时就动了杀心,想叫人直接干掉向影心,拿向的人头来给戴春风一个教训,结果派出去的特务没找到人,向影心不知去向,而这消息不知怎么也被特务处上海区的人知道了,通知了向影心,向影心等于意外逃过一劫。
对于这次任务失败,戴春风并未表现出多大失望来,毕竟当初也是临时起意,完全是想把向影心甩开,给周志英腾敌法,才给她安排这么任务的,成不成都没太大干系。
倒是眼下西安那边风声鹤唳,局势十分紧张,倒叫戴春风觉得正适合向影心去发挥下作用了,她的前夫胡逸发正好是西北军杨虎城部的一位团长,说不定能从这条线上弄到些有用的情报来。
遂吩咐道,给上海发报,令解语花即刻前往西安,与毛人凤搭档,调查西北军与东北军动向。
等周志英出去,戴春风坐那里沉吟了半晌,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想了半天才突然想起了冯刚,实在是最近几个月这小子有点过于安静了,与以往动不动就给自己整出些惊喜或者惊吓来一比,现在的冯刚简直就跟透明人一样,都快让自己忘了还有这么个王牌手下了。
尤其今天王芃生这件事儿,听他一说,戴春风第一感觉,这特么根本就不是什么从日本外务省刺探出来的情报,而应该是日本人得到这份情报后,想给国共与中苏谈判上眼药,故意借王芃生之手主动透露给这边知道的。
然后疑问就来了,冯刚连蔡孟坚这种小人物的行踪都能掌握,并间接救了向影心一命,难道会不知道西安的事吗?
要知道他可是日本海军情报本部的中尉情报员,拿过勋章的,收集情报的能力没理由还赶不上王芃生这么一个书呆子。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小子在故意低调藏拙,躲着我!
娘希匹滴,差点又让这小子糊弄过去!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戴春风再次陷入沉思,想了半天才想出一种可能,那就是向影心很可能把自己想通过向影心控制冯刚的意图,透露给了他。
以戴对向的了解,她绝对能干出这事儿来的,因为戴春风很清楚,向影心是个权势狂,一脑门子心思就想傍高官,哪怕当不上姨太太当个外室都愿意的那种,自然不愿意就这么给戴春风当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委屈自己嫁给有三个老婆又官职很小,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光明前途的冯刚。
傻子都看得出来,冯刚或许是个优秀的特工,但绝非可以在政坛长袖舞动的官场新秀。
难得自己意图控制他的意图过于明显,导致冯刚有了逆反心理所以才这般躲着我?
戴春风扪心自问,又觉得自己没有错,若是不能有效掌控,我又何苦非得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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