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外交官多的,我要去找个人,”路上冯刚随口问了句,跟安娜比起来,她是本地人,而自己才是外地来的,
“外国人最多的酒吧是外滩2号的英国总会,阿拉上海宁都把那叫上海俱乐部,外交官最多的一定是外滩20号的华懋饭店的马与猎犬酒吧,而且,阿拉舅舅就在那里上班,老板要是找人可以寻他帮忙,在外滩,阿拉舅舅认识好多人,”
“哦?
你舅舅?”
“他叫米尔维奇。
苏科夫,你去了就能见到,那个年纪大的调酒师,”
说话间,两人已经携手来到了饭店大堂,见安娜出来,果然有个又高又壮穿黑色呢大衣戴礼帽的白俄人,从迎客沙发上站起,迎了过来,那一脸的彪悍和精干气质,却是让冯刚一愣,
安娜这表哥看起来可不简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军人、刺客、杀手之类。
与安娜吻别后,冯刚去了停车场,开着拉风的雷诺直奔外滩。
十里洋场,灯红酒绿,即使现在已经很晚了,街上还是挺热闹,冯刚还真听从了安娜的建议,直接去了外滩20号的华懋饭店,那是一座由两栋楼组成的豪华饭店,堪称南京东路的地标建筑。
冯刚先去的南楼,是座六层的西式建筑,跟侍应生一打听,才知道底层的酒吧是小酒吧,以接待来沪的各国水手海员为主,又被称为水手俱乐部,还有个更大的酒吧则在北楼的九楼,那里才是真正的马与猎犬酒吧。
于是冯刚又转身去了北楼,哪怕对上海不熟,他也知道这座高十三层的建筑,乃是前上海首富,英籍犹太人沙逊建的沙逊大厦,更是整个外滩的地标建筑之一。
冯刚坐电梯直接上了九楼,果然见到了闪烁霓虹的马与猎犬酒吧。
进了酒吧,顺手把大衣和帽子交给迎上来的侍应生,自己则一边观察,一边走向吧台。
酒吧围楼而设,略微弯曲狭长,面积很大。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还有其他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留声机播放着低吟舒缓的外国曲子,整个酒吧的光线偏暗,以至于刚进来的冯刚看什么都影影绰绰,看不清晰。
冯刚走到吧台前坐下,特意避开了那个年纪大的调酒师,以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想跟安娜的舅舅碰面。
“给我来瓶英商友啤黑瓶酒,”冯刚用英语吩咐道,他是来找人的,可不是真的来买醉,
“好的,先生,”酒保答应道,并麻利把酒递过来,
冯刚轻抿了口,发现口味竟比后世的啤酒醇厚许多,好喝,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斜眼扫了下不远处那位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酒保一眼,结果那人感知似乎极为敏锐,竟转脸冲冯刚微笑点了下头。
冯刚只好举了下手里的啤酒以作回礼,暗骂一声晦气,就在他环顾四周东张西望之际,突然有个只穿了白衬衫和马甲的方脸胖子,拎着啤酒大笑着朝他走来,
“冯,真的是你吗,”
我去,真太鸡儿巧了,竟然是当初在邮轮上同船的德国佬,汉森,施耐德!
冯刚真不是来找他的,虽然最初为糊弄戴春风拿此人做了挡箭牌,内心里却巴不得他别再出现在自己面前才好,但既然撞见了,也算是缘分。
冯刚同样大笑着站起身迎了上去,跟汉森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汉森老兄,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很好,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在上海吗?”
“我现在南京为政府工作,此来上海是出公差,”冯刚答道,他这次来就没想着用陈近南这个身份,所以之前才下意识的避开安娜的舅舅,自然实话实说,
“我平常也不来这里而是去淮海路上的德国总会喝酒,今天过来找朋友寻开心,要不一起喝一杯?”汉森说着,也不管冯刚是否愿意,直接拉起他走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看得出来,当初在船上,给汉森的十美元挪地费没白花,这厮见到自己那是发自肺腑的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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