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杜公馆。
戴春风已经在此住了数天,每次来上海如无意外,他都会住在这里。
虽说果府许多高官都有青帮背景,这当中包括了曾拜黄金荣为师的常校长,但总的来说,这些国府要员们,尤其是那些有权有枪的大佬们,骨子里是瞧不起杜月笙、黄金荣之流的,基本当成夜壶在用,需要时你好我好,不需要时一脚踢开。
戴春风算是唯一例外,他和杜月笙的关系是真的好,当年戴在上海滩落魄时,杜月笙曾拉过他一把,算是对他有恩,所以戴春风始终感恩戴德,把杜月笙当真朋友处,杜月笙也投桃报李,但凡戴春风有事,杜月笙也一定会出力帮忙。
以青帮为首的上海滩黑帮势力,跟国府政要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里面掺杂着太多利益纠葛和许多见不得光的罪恶内幕,但不管是谁,在上海想要成事,是绕不开经营已久,有数十万帮众的青帮,至少在抗战胜利前,上海滩很多时候还是青帮说了算。
眼下,戴春风就被委员长交给他的案子给彻底难住了,这些天来他坐镇杜府,把手中的人马撒下去,多方查访,用尽全力却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案子是酱紫的,一条重磅消息首先被《申报》披露,整整500公斤黄金在上海外滩十六里铺鬼市神秘现身,每块金条上都刻着中央银行印记。
在舆论铺天盖地的的报道下,常校长下令彻查,由上海警察厅、财政部特别稽查队组成联合办案组,第一时间开始调查。
同时又令戴春风实施暗中调查,三方齐出,可谓动用全力,一查到底。
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案子不但没有水落石出,反而愈加神秘和诡异了。
首先,中央金库的账目显示,这批黄金在账上分毫不少,然后金库守夜人李阿大尸体被人发现,却是高度腐烂,早已死去多时,然而打卡记录显示,李阿大始终准时打卡一直在上班。
再往细查,果然发现金库内有五百公斤金条被人掉包,而且用来掉包的假金条做工之精细,堪称艺术品,外面镀了一层黄金,里面则是密度与黄金几乎一模一样的钨块,其逼真程度连央行天平都检测不出来。
然后,就又有了新的状况,被联合调查组请来的冶金专家周仁,在对这些假金条进行细致检测后,得出结论——这种镀金技术国内根本没人掌握,唯有德国克虏伯实验室才具备此技术,而且那些被破开的钨块上的钢印也印证了他的说法,钢印上赫然刻着“克虏伯钢铁厂1934年”的字样。
调查组和特务处顺着这条线索一查,很快查到了这批钨材,竟然是央行在1934年以“金库防潮垫板”的名义,从德国进口的,再想查时,负责进口这批钨材的外汇科科长陈明远刚被收监不久,突然心脏病发作,死在监狱里!
而据陈明远老婆说,他身体很好,根本没心脏病。
按他杀来查,提篮桥监狱上下,众口一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当调查组和特务处,见无法从这批假金条的来源获得任何进展,就把目光转向了这批金条的去处。
想从这方面入手来破案。
然后,更诡异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作为已知的第一个金条买家,常年混迹于鬼市的买办王启明,被租界巡捕发现暴毙于刚刚试营业的国际饭店客房内。
经过尸检解剖得出结论,此人是被人用金箔捂住口鼻,活活给捂死的,死者的嘴里还含着央行金库的钥匙蜡模。
与此同时,另外一位知情者,爱多亚路一家妓院老鸨金牡丹的尸体,也从苏州河里被打捞上来,尸检结果,同样是被人用金箔给捂死的。
可以想象,两具尸体脸上都蒙着一层金光闪闪的金箔,像两张华丽无比的木乃伊面具,那场景震撼了在场所有人,也让追踪此案的线索彻底断了。
戴春风这回是彻底没辙了,只能找到自己的好友杜月笙,
“月生哥,兄弟这回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得了,你得帮兄弟一把啊,”
“还是那桩黄金案?”杜月笙问道,
“对,就是这个,”
“行,这个案子我帮你,等我消息。”
杜月笙出马果然不同凡响,只两天就找到了新的线索,有一笔金条交易,被公共租界的监控相机拍到了,对,列位没有看错,那时候已经有监控,只不过是定时摄影的照相机而非摄像头。
相片显示出来的嫌疑人被认出来,正是央行外汇科科长陈明远,而从时间上看,出现在现场的陈明远,此时应该在提篮桥监狱里收押才对,可惜此人已死,查无可查。
案件再次陷入僵局,不服输的杜月笙又去找了自己的结拜大哥黄金荣,密谈数小时后,突然 借口有事,直接买了船票去了香港,直接让还住在他家里的戴春风傻了眼。
这……是躲出去了?
躲谁呢?
是感觉这案子破不了,无颜见我,还是……
当晚,满心惆怅的戴春风,领着吴衣梅出现在马与猎犬酒吧,他跟美国领事馆海军观察员,他的好朋友梅乐斯约好在那里见面,顺道借酒消愁一下。
戴的英语不好,吴衣梅就是此行的翻译,原本戴春风是想带英语更好的余乐醒过来,只是在汉口抓获的红党分子关兆南一案,牵扯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目前已经转移到上海,正好由余乐醒和沈醉负责,实在抽不出时间。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