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追求极致的真实感,陈平安甚至把右手大拇指在锅底灰上蹭了蹭,然后混合着一点猪油,在伪造的封皮右下角,重重地按了一个油腻的指纹印。
最后一步。
他将那瓶灰白色的塑形散拧开,均匀地撒在书页之间。
真气催动。
粉末瞬间融化,渗入纸张纤维内部。
原本被水泡得松散的字典内部纸张被重新黏合,制造出一种带有夹层的厚重手感。
半个钟头后。
一本散发着陈年油哈喇味、触感黏腻、连封底被鞋跟踩出的泥巴印子都完全一致的“伪造版谭家菜谱”,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陈平安去水盆里洗干净手,拿起这本假书掂了掂分量。
重量。
厚度。
重心偏移的角度。
完全一致。
他试着用大拇指拨弄了一下书页,那种十几年没翻过、纸张之间互相粘连的滞涩感,从指尖清晰地传导过来。
哪怕是何雨柱亲爹何大清现在从保定回来,把这书拿在手里,也绝对看不出这是个西贝货。
窗外传来两声沉闷的梆子响。
打更的老头缩着脖子,踩着积雪走过胡同口,靴子踩在冰渣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
四九城冬天的天亮得晚,但算算时辰,离何雨柱这帮轧钢厂后厨的人起床去菜市场抢头茬新鲜蔬菜,只剩不到两个钟头了。
时间卡得很死。
陈平安把假菜谱揣进宽大的中山装内侧口袋里,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裱纸画成的隐匿符。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符纸的边缘。
他走到门后,手刚搭在冰冷刺骨的铁门栓上。
前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伴随着搪瓷尿盆磕碰木门框的闷响,三大爷闫富贵那特有的、趿拉着老北京布鞋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脚步声非但没有往大门外面的公厕走,反而绕过穿堂,直奔中院过来了。
陈平安搭在门栓上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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