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缝隙里透进来的西北风吹在手背上,带起一阵扎骨的寒意。
陈平安没有急着拔门栓。
他稍微侧过身,视线顺着窗户纸上那个被老鼠咬破的洞眼,往中院的方向看去。
院子里的积雪反射着惨白的月光,把空地照得发亮。
闫富贵披着件打满补丁、棉絮都从领口支棱出来的破棉袄,手里端着个掉漆的牡丹花尿盆。
这老头没去倒尿,反而在何雨柱正房的窗户根底下停住了。
他撅着干瘪的屁股,那双躲在用黑胶布缠着腿的树脂眼镜后面的浑浊小眼睛,正死死盯着停在门廊下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
那是何雨柱为了明天相亲,特意找厂里保卫科干事借来的门面货。
黑色的车漆在月光下泛着光,车把上还煞有介事地系着一根崭新的红布条,在冷风里轻轻晃荡。
闫富贵把尿盆放在脚边的雪地里,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像做贼一样凑到自行车跟前。
“这傻柱,借个车还真当成自己的了。”
闫富贵嘴里吧嗒着,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空旷的夜里依然清晰可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个黑色的真皮车座子上按了两下,感受着弹簧的回馈力度,喉咙里发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明儿个刘海棠要是真看上他,这席面肯定得大办。”
闫富贵一边嘀咕,一边顺着车座子摸到了后车架。
“我这当长辈的,借他这车去什刹海钓两条胖头鱼添个菜,他总不能不借吧?
一条鱼算他五毛钱,两头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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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保卫科的车就是不一样,气门芯都是新的。”
陈平安在门后听着,心里冷笑。
这老梆子算计起人来,真是连睡觉都在打草稿。
连人家还没借到手的车,他都已经安排好明天的行程了。
看他那架势,要不是怕动静太大,估计能当场把那根新气门芯给拔下来揣兜里。
麻烦的是,闫富贵现在站的位置。
距离何雨柱的房门不到一米。
陈平安偏房的这扇破木门,门轴早就冻上了厚厚一层冰壳子。
这时候只要稍微往外一推,木头和冰块摩擦发出的尖锐声响,绝对能在这死寂的大院里传出二里地。
不仅会惊动近在咫尺的闫富贵。
连带着中院贾家那头浅睡的老母猪贾张氏都会被吵醒。
贾张氏那老虔婆平时有个风吹草动就能跳着脚骂半条街,真要把她吵醒了,今晚这事就算是黄了。
不能走门。
陈平安两指夹着隐匿符,口中默念法诀。
灵力催动。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淡淡的黄晕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身形在空气中逐渐变淡,衣服的轮廓、皮肤的质感,一点点被周遭的黑暗同化,直到完全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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