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皮纸文件袋的边缘有些发脆,封口处缠着一圈褪色的红棉线。
陈平安的手指压在封皮上。
纸面粗糙的质感顺着指肚传过来。
他没有急着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而是用指甲在红棉线的线头上挑了一下。
线头散开。
里面的几张调拨单露出一角。
包厢里的光线很暗,全靠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残阳撑着。
娄晓娥坐在桌子对面。
她把那把没上保险的勃朗宁手枪重新揣进呢子大衣的口袋里,身子往前探了探。
木椅的榫卯结构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看仔细了。”
娄晓娥压着嗓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在刀尖上行走的干练。
“这东西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四九城里盯着这批货的人不少。
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娄家还在跟东北那边通气,明天一早,抄家的队伍就能把我家大门给踏平。”
陈平安把调拨单抽出来,摊在八仙桌上。
单子上盖着三个鲜红的公章。
最下面那个“四九城特别军需后勤处”的戳子,印泥的颜色甚至还有些发新。
他凑近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香混着印泥特有的刺鼻味钻进鼻腔。
真货。
在这个年代,能弄到这套壳子,娄家底下的水比表面上看起来深得多。
“这路子稳不稳?”
陈平安把单据重新塞回牛皮纸袋,随手折了两下,贴身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娄晓娥往后靠了靠,后背贴在椅背上。
“这是我父亲当年抗战时资助过的一条暗线。
现在那帮人披着农垦兵团的皮,在关外倒腾皮草和粮食。”
娄晓娥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陈平安的脸上。
“壳子没问题,手续天衣无缝。
但那帮人只认钱和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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