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冷风顺着四合院的穿堂门刮进来,吹得中院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咔咔作响。
秦淮茹蹲在水池子边上,双手泡在结了冰碴子的冷水里。
她手里拿着个破丝瓜瓤,正死命地搓洗着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粗布裤子。
冰水把她的手背冻得青紫,骨节裂开几道细小的口子,稍微一弯手指就往外渗着血丝。
她咬着牙,把脸偏向一边,尽量不去闻那股直冲脑门的酸腐味。
正房门口,易中海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捏着根半截的木棍,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他旁边站着刘海中,这胖子早就躲得远远的,用围巾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着算计光芒的小眼睛。
“老易,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刘海中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贾张氏大半夜光着身子在院里拉了一地,这要是明天街道办王主任来查卫生,咱们九十五号院的先进集体可就全泡汤了。
我看,还是得报保卫科。”
易中海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粗糙的木刺扎在掌心里。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要是真报了保卫科,保卫科的人一来,贾张氏吃黑市偏方发疯的事就彻底盖不住了。
到时候他这个一大爷连个院子都管不好,杨厂长那边怎么看他?
“报什么保卫科!”易中海压低声音呵斥,“家丑不可外扬,你还嫌不够丢人?
淮茹,你洗完赶紧去屋里看看你婆婆,把她的嘴堵上,别让她再嚎了!”
秦淮茹连头都没抬,把手里的丝瓜瓤往池子里一摔。
“一大爷,我这手都冻僵了,屋里那味儿我实在是进不去。
要不您受累,进去看一眼?”秦淮茹这话说得软绵绵的,但话里的软钉子直接把易中海顶了回去。
她心里正痛快着呢,这老不死的天天算计她,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这贾家的钱匣子,怎么也该轮到她来管了。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看了看黑灯瞎火的贾家正屋,里面正传出贾张氏一阵高过一阵的哼哼声。
陈平安靠在偏房的火炕上,双手枕在脑后。
屋里生着煤炉子,暖烘烘的。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炼气四层的神识就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早就铺满了整个中院。
贾张氏刚才那一波排泄,只排出了体表狂暴的灵气。
那半缸初级造化灵泉酿的酱油,药力哪有那么容易被凡人的肠胃消化。
剩下的灵气残渣,此刻正蛰伏在贾张氏的下腹部,像一团烧红的炭火,随时准备进行第二次爆发。
“差不多了。”
陈平安搓了搓指尖。
他原本打算留着这老虔婆慢慢刷怨念,但今晚这出戏既然唱了,索性就唱个全套。
他并拢食指和中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原本包裹在贾张氏丹田周围、用来压制灵气暴走的最后一丝神识,被他瞬间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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