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平复着体内翻涌的真气,脸色沉了下来。
那股味道。
他太熟悉了。
入住四合院的第一天,他就用望气术观察过整个南锣鼓巷95号院的风水格局。
那个前朝遗留下来的残缺聚怨养煞阵,常年蛰伏在地底,像一口巨大的深渊,无声无息地放大着满院禽兽的自私与贪婪。
九十五号院的地势比周围的街道都要低上几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盆地。
三进的院落布局看似规整,实则每一道门槛、每一扇窗户的朝向,都在有意无意地将周围的生吉之气排斥在外,只留下那些阴暗、潮湿、容易滋生邪念的气息。
这也是为什么院子里的人,一个个都自私自利、算计成性的根本原因。
刚才铁盒里反弹出来的那股阴煞之气,无论从纯度还是气息构成,都跟四合院地底下的阵法同宗同源。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煞气比整个四合院加起来还要浓烈十倍。
如果说四合院地底下的阵法是一口缓慢释放毒气的沼泽,那贾张氏手里抱着的这个黑铁盒子,就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毒气弹。
一旦这东西外泄,方圆百米之内,普通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理智全失,沦为只凭本能行事的疯子。
陈平安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推测。
这根本不是什么回乡探亲。
贾张氏这个连字都不识几个的农村老太婆,手里居然攥着四合院风水大阵最核心的一块拼图。
难怪这老太婆平时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连易中海那个老狐狸有时候都要让她三分。
难怪秦淮茹一个农村户口嫁进城里,被贾张氏拿捏得死死的。
这老太婆身上,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秘密。
她只是凭借着某种本能或者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死死守着这个铁盒。
死胡同里。
贾张氏确认蜡封没有破损,重新把布包系死,像抱婴儿一样抱在怀里,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这次她不再绕路,直奔城南长途汽车站的方向。
陈平安推起自行车,远远地吊在后面。
两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条街左右。
陈平安单手把着方向,另一只手揣在棉衣兜里,指尖捏着一张早早准备好的辟邪符。
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明白这趟活儿必须见血。
如果不把这东西的来龙去脉摸清楚,以后睡在九十五号院里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今天这事超越了刷几百点怨念币的范畴。
这盒子里装的东西,如果他没猜错,绝对是修仙界用来布置绝地杀阵的极品材料。
这老虔婆,真是抱着金砖去当垫脚石。
长途汽车站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几辆破旧的客车停在泥泞的场站里,车顶上绑满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售票处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各种口音的叫骂声和催促声混杂在一起。
贾张氏像一条滑溜的泥鳅,一头扎进了拥挤的人群中。
陈平安停下自行车,将车梯踢下,大步走向了检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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