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为了把陈平安从这摊浑水中干干净净地摘出来,硬生生把这些乱麻般的账目重新核算了一遍。
这项工作量极其庞大。
她不仅要查阅采购科的账本,还要核对火车站的货运货签、厂里后勤仓库的入库回执,再一一对应财务科的银行流水。
泛黄的账本翻开,每一页的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表格空白处密密麻麻填满了清秀的小楷,标注着进出项的平账节点。
办公桌旁的算盘珠子边缘磨出了反光的包浆,桌角的搪瓷茶缸里积着厚厚一层深褐色的茶垢。
旁边散落着十几张用废的复写纸和三瓶见底的蓝黑墨水。
她连熬了三个通宵,靠着一把算盘和钢笔,把如山的死账盘成了铁证。
最上面那册账本的封皮上,洇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极度疲劳引发的鼻血。
陈平安大步走进办公室,推开办公桌前还在掐人中的女工。
“陈科长,玉珠她突然就倒了,叫不醒……”旁边的女工手足无措,声音里带着哭腔。
另一个端着热水瓶的女工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陈平安没有答话。
水磨石地面透着刺骨的寒气。
他单膝点地,双手托住沈玉珠的后背,将人从地上抱起。
厚重的棉衣挡不住她躯体里透出的寒气。
生机正在快速流失,她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脉搏几乎探查不到,体温远低于常人。
“退后,开窗通风。”陈平安吐字极重。
围观的女工们立刻散开。
有人快步走到窗边,把紧闭的玻璃窗推开半扇。
冬日的冷风顺着缝隙灌进办公室,吹散了屋里浓浊的煤烟味和纸张发霉的气息。
墙上贴着的生产标语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陈平安盘腿坐稳,让沈玉珠靠在自己肩头。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搭住她手腕的寸口脉。
气海内的真元开始平稳调动。
炼气七层的修为顺着经络汇聚于指尖。
木属性真气生机绵长,顺着指肚渗入沈玉珠的皮肤。
凡人经脉脆弱,经不起大股真气冲刷。
他将真气压制到游丝粗细,沿着手少阴心经向上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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