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没有点灯。
铅云压在房顶,风吹动檐口枯草,发出干涩的声响。
棒梗贴在陈平安家的青砖墙根下。
他屏住呼吸,左手探入棉袄里衬,摸出那个沉甸甸的油纸包。
手指用力,油纸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的灰白粉末散出一股苦杏仁味。
这是黑市上买来的三步倒。
只要化在水里,喝下去的人半刻钟内肠胃就会烂穿。
棒梗踩住院墙下垫脚的半截残砖,身子慢慢往上拔。
他的右手断了两根手指,断茬顶在水缸粗糙的石沿上,磨得生疼。
这股疼痛让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在少管所里吃窝窝头、挨管教拳脚的日子,全是因为陈平安而起。
这笔账,他要在今晚一次算清。
他伸出左手,顶开石缸上压着的厚杉木盖。
木盖挪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棒梗手腕翻转,将整整一包粉末全数倒进缸水里。
粉末落水,散入水底,没有溅起水花。
棒梗吐出一口浊气,面皮松弛下来。
“喝吧。
明天一大早,全院人来看你七窍流血地躺在地上。”
他低声吐出一句恶语,顺手将木盖重新拉回原位,盖严缝隙,遮掩翻动过的痕迹。
隔着一堵青砖墙的偏房里。
陈平安盘膝坐在土炕上。
掌心处淡金色莲花印记缓缓转动,引气诀在经脉中流转。
早在棒梗踩上后院第一块青砖时,炼气一层巅峰的感知范围就已经笼罩了方圆两百米。
砖石的微震、鞋底与泥地的摩擦,全都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衣料擦过墙皮的沙沙声。
压抑粗重的喘息声。
粉末沉入水底的微响。
陈平安睁开双眼,平视前方。
“废了你两根手指,在少管所关了半年,还是改不了这条恶狗的根性。”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