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那是实木拐杖狠狠杵在青石板上的动静。
紧接着,一个苍老、沙哑,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陈家小子,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陈平安顺着声音转过头。
月亮门投下的那片浓重阴影里,慢吞吞挪出来一个佝偻的身影。
聋老太太。
这老东西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袄面上打着几个规整的补丁。
手里杵着一根油光水滑、包了浆的枣木拐杖。
满脸的老年斑夹着外头的风霜,那双眼皮耷拉的三角眼里,透着几分活了八十多年熬出来的阴毒。
在95号四合院,这老太太就是供在神龛上的活祖宗。
烈属、五保户,这两顶大帽子压下来,连街道办的王主任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老太太。
娄晓娥一听见这拐杖戳地的声音,手里捧着的空茶缸“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她常年在院子里受气,对这老太太的偏心眼再清楚不过。
老太太平时装聋作哑,谁家有点破事她全当没听见。
但只要涉及到傻柱和许大茂,那耳朵比雷达还灵。
许大茂平时没少往后院送好吃的,这会儿老太太摆明了是来给许大茂撑腰的。
娄晓娥本能往陈平安身后躲了躲,双手死死攥住他军大衣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抠出了几道褶皱。
老太太一步一步走到两人跟前。
鞋底踩在雪壳子上,拐杖在地砖上敲得梆梆响。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杵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老太太眼皮子一翻,目光直接越过陈平安,死死盯在娄晓娥脸上。
“晓娥,两口子过日子,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
大茂喝了点酒,你顺着他点不就完了?
还在外头丢人现眼,赶紧滚回去认个错!”
这番话连消带打。
许大茂拿皮带抽人、把人赶出家门,到了她嘴里,直接定性成了夫妻拌嘴。
不仅如此,还把屎盆子稳稳扣在了娄晓娥头上,意思是娄晓娥不懂事。
娄晓娥气得嘴唇直哆嗦。
她想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破棉花,连个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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