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海的死寂，又沉了一分。
谁在坚守，谁在兜底，谁在为这片残局死撑，这股阴寒的反噬就往谁的魂魄深处钻。
没有例外，没有侥幸。
高台之上，林夜站在原地没动。
外人看着他身形挺拔，稳如磐石，好像这场全域崩盘的绝境，依旧撼动不了他半分。
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神魂，像是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砧里，反复碾磨、灼烧。
疼。
深入骨髓的疼，连意识都跟着一阵阵发空。
他指尖微微抬起，习惯性擦了擦掌心那缕黯淡跳动的混沌黑炎。
黑炎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被魔气侵染的痕迹。
可他还是擦了。
算是仅存的一点偏执，也是他濒临溃散的心神，唯一能抓住的支点。
“越来越狠了。”
林夜在心底低声自语。
之前他还能靠着意志硬扛反噬，撑住全局统筹，现在不行了。
只要他敢调动一丝法则，敢分神梳理半点战局，神魂的剧痛就会瞬间翻倍，硬生生扯断他的思绪。
他喉间腥甜再度翻涌，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用的。
流血、隐忍、硬扛，全都没用。
禁术彻底锁死了伤势，不愈合、不消退，只会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熬干他的神魂根基。
身侧，苏瑶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致。
原本透明虚幻的灵体，此刻几乎要彻底融进灰暗虚空里。
满头雪白长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连微微颤动的力气都没了。
她还在撑。
明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灵体崩碎的剧痛，却依旧把仅剩的紫薇本源，死死钉在星网中枢。
“撑不住就停。”林夜偏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苏瑶轻轻摇头，眼帘半垂，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停了……中枢瞬间就塌。”
“我没事，还能扛片刻。”
她说没事，可林夜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底已经开始出现短暂的空茫，是神魂透支到极限、意识快要脱节的征兆。
曾经灵动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熬到极致的疲惫，连聚焦视线都格外费力。
星网彻底废了。
林夜心里无比清楚。
苏瑶现在的兜底，根本不是修补战局，只是在用自己的灵体生机，强行给崩塌的残局续命。
自欺欺人，却又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事。
高台前方，沉重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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