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说完就收了声,退回去,安安静静的,好像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顺嘴一提。
皇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声音端得稳稳的:“贞淑,你一个宫女,哪来的朱砂?
辰砂是贡品,内务府有账,你从哪儿弄的?”
贞淑低着头,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皇后没再追问,但也没说信。
贞淑被两个太监拖出去的时候,路过金玉妍身边,主仆两个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殿里人各有各的解读,但没人说破。
李玉跟着出去,在廊下监刑。
殿里安静下来。
乾隆坐在上首,面色沉沉,手指在炕桌上叩了两下,开口道:“嘉贵人金氏,管教不严,御下无方。
念在你不知情,降为答应,迁出启祥宫,搬去西六宫偏殿思过。”
金玉妍跪在地上磕了个头,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紧:“臣妾谢皇上恩典。”
她刚要站起来,白蕊姬从帘子后面走出来了。
白蕊姬扶着俗云的手,慢慢走到殿中,脸色还有些白,但步子稳。
她朝乾隆行了个礼,又朝皇后行了个礼,然后轻声说:“皇上,臣妾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乾隆看着她:“说。”
白蕊姬低着头,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臣妾方才听贞淑说话,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嘉贵人平日跟臣妾们来往,说的都是官话,臣妾都快忘了,嘉贵人是玉氏来的。”
她抬起头,目光平平地扫过殿内众人,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忘了的、再寻常不过的事,然后接着说:“臣妾一直记着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殿里静了一瞬。
白蕊姬没停,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臣妾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这话说得太绝对了。
可方才听贞淑说‘一人所为’,又听她说辰砂是从北边弄来的,臣妾忽然觉得这话也不全错。
玉氏的人,入了大清,吃着大清的米,用着大清的银子,怎么偏偏盯上了皇上的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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