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到了,这就是‘四季’居酒屋。”车夫喘着气,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指着路旁说道。
王汉彰抬眼看过去。
那是一座典型的日式和风二层建筑,不同于周围一些西式或中西合璧的楼房,它显得低矮而内敛。
木质结构,灰瓦屋顶,屋檐微微上翘。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悬挂的两盏白色灯笼,灯笼纸上用黑色墨笔写着大大的“四季”二字,是端庄的楷书。
此刻天色已暗,灯笼已经点亮,昏黄的光从纸罩内透出,在寒冬傍晚萧瑟的微风中轻轻摇晃,光线也随之明灭不定。
那光影摇曳的样子,不知怎么的,让王汉彰感觉像是闪烁不定的鬼火,在这异国的街道上,散发着一种幽寂而莫测的气息。
居酒屋的窗户都糊着白色的宣纸,透出里面温暖但模糊的光晕,看不清具体情形。
门口很安静,没有迎客的伙计,也没有进出的客人,只有那两盏灯笼静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王汉彰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钱夹,像普通的客人一样付了车钱。
车夫连声道谢。
王汉彰没有多言,拿起一直放在身边的一个深褐色、表面有着天然木纹、做工十分考究的长方形木盒,推开车厢前的挡板,迈步下车。
王他的皮鞋踩在曙街平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寒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又落下。
他站定,最后看了一眼怀表——六点四十七分。
比约定时间早十三分钟。
这个时间点很好,既不显得急切,也不会迟到。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将那口浊气连同最后一丝犹豫都吐出体外。
然后,他单手捧着那个名贵的木盒,迈着稳健而从容的步伐,向着那两盏如同鬼火般摇曳的灯笼,向着那扇紧闭的日式格栅木门,走了过去。
王汉彰摇了摇头,用日语答道:“竹内さんが招待してくださったのです!
(是竹内先生请我来的!)”
“吱呀——”
一声轻响,王汉彰推开了“四季”居酒屋那扇厚重的格栅木门。
一股温暖而复杂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与门外冬日的清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暖,来自于屋内烧得很足的地热烟道。
复杂的气味则混合着清酒的微醺米香、烤鱼的焦香、味增汤的醇厚,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榻榻米的干草气息,或许还有些许熏香的味道。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典型的、封闭的日式料理店的气息。
眼前的景象,也与天津卫南市“三不管”那些喧闹嘈杂、人声鼎沸的酒馆饭庄截然不同。
这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冷清。
进门是一个小小的玄关,铺着深色的石板,需要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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