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葵丘裂锦(10/19)

额头脸颊冷汗早已干涸,留下灰白盐渍凝结一片发痒。

嘴唇上干涸的血痂在寒冷中崩裂出细微痛痕。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动手臂。

每一次牵动背后创口都如针锥齐刺、烈焰灼烧,喉咙里泛起腥甜。

他喘息着将单衣下摆撕开,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只微小坚硬油纸包。

牙关死咬,汗珠重新沁满额角脖颈沟壑之间。

他手臂扭曲到背后方向,牙关咬紧,嘴唇因忍痛咬得发白。

布满裂口的指节因用力而肿胀发紫,努力去沾那药粉试图覆盖皮开肉绽剧痛伤口边缘,然而手臂活动角度所限,粉末胡乱沾在黏结成块的血污衣料和伤口周围皮肉裂口上,并未敷在深处创面之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被掐住喉管硬挤出来的微弱嘶气从齿缝艰难溢出,饱含浓稠血味和剧痛煎熬。

蓦地!

一片混乱脚步夹杂着低沉金属碰撞摩擦的锐响撞破了这片角落死寂!

费猛地僵住!

背后剧痛被这骤然声响激得骤然加剧!

他迅速将油纸包胡乱塞进胸前衣襟深处,用肘部和双腿极力撑着断柱基座冰凉粗粞石面,咬紧牙关,屏住每一丝细微声响,艰难地向更高处基座阴影蜷缩而去,几乎将整个身体挤进巨大石座后狭窄空隙裂缝间。

冰冷的苔藓颗粒感贴着颈侧皮肤,坚硬石块棱角死死抵住肋下伤处,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绷紧的神经。

他绷紧全身每一块肌肉,凝固成一块被遗弃的顽石。

宫道转角暗处,人影憧憧。

十几个高大身影疾行而来,脚步虽速却沉重而谨慎,仿佛竭力压制落脚声响但金属甲片随动作发出细碎清晰摩擦撞击声清晰穿透稀薄夜雾,如同无数硬壳虫豸在黑暗中快速爬行。

为首两人身披深色短氅掩住内甲,腰佩长剑,行走姿态悍猛。

费蜷缩在石座暗影后,视线艰难穿透模糊距离,骤然浑身血液骤冷——那轮廓,那步态——连称?

管至父?

!

他们身后簇拥那些精悍护卫并非宫中制式甲衣!

心脏瞬间如被冰手攫紧!

那群人径直越过宫道,脚步毫不停顿,向着襄公养伤的寝殿方向直扑而去!

目标极为明确!

费心脏狂跳几乎撞破腔子!

冷汗刹那间湿透后背刚凝结的血痂处一片凉意刺骨。

他猛地弓起身体,强忍背后撕裂般钻心剧痛、脚下踉跄虚浮,借着高墙遮蔽阴影,足下无声发力,朝着相反方向——那寝殿紧邻的侧门小路拼命狂奔而去!

每一步牵扯都让背部皮肉如同再度被生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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