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悍勇的甲士扑上去,长戟刺穿野猪厚实肩胛!
腥臭黑血暴雨般迸溅!
凄厉惨嚎与野兽垂死挣扎的巨响混作一团,地面被搅动得泥泞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片刻漫长如同永恒,那恐怖的轰隆声、撕咬声终于停歇,只剩下剧烈喘息和压抑呻吟。
“陛下!”车夫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声音因恐惧撕裂变调。
襄公痛得嘴唇咬出血印,冷汗浸透鬓角。
借着车夫拼力搀扶,他摇晃着勉强撑起上身,左足剧痛钻心,足底冰冷黏腻泥泞触感尤为鲜明。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左脚——
足踝裸露在外,粗麻织成的精白足纨已被蹭得乌黑破裂几处。
一只玄色厚底缎履不知所踪,唯有那只陷入污黑泥泞土沟内的左脚。
那只脚上,精洁白纨裹覆下隐隐现出赤紫肿胀的皮肤轮廓,赤裸裸暴露在风里,刺骨的寒意沿着赤裸足背寸寸爬升。
他猛地扭头,目光疯狂地扫过这片被践踏得狼藉不堪的土地。
“寡人的履呢?
……”声音嘶哑扭曲。
被车轮和蹄印反复蹂躏过的草地一片混乱泥泞枯草断枝搅合。
那只脱落的玄色厚底缎履踪迹全无,仿佛被狂怒翻搅的泥土整个吞没消化。
深秋晚风带着刻骨的阴冷直扑上来,舔舐他冻得发麻的赤裸脚背脚趾骨节皮肤。
那只光着的脚,此刻像一根烧红的针,尖锐地刺痛了他的神经和尊严。
寝殿内充斥着浓烈的草药膏气息,苦味混合着龙涎香熏炉散发出的浓郁甜腻香气,弥漫混杂在一起变成一股令人头晕欲呕的怪味。
太医调制的药糊还温着,刚刚被小心翼翼敷涂在齐襄公高高肿起、呈青紫色泽的左踝骨处,以干净麻布缠绕数道裹紧。
疼痛如同无数细小烧红的针尖在骨缝中密密攒刺。
襄公斜倚在宽敞锦缎堆叠铺就的玉榻上,额头沁出密麻一层冷汗,半干的头发几缕粘在汗湿的鬓角和耳际。
他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方才那冰冷泥浆触感仿佛还缠绕在赤裸的那只脚上。
每一次细微活动都牵扯踝处剧痛钻心。
目光死死锁在左脚,那里被布带缠绕得如同一个粗笨丑陋布袋,脚背肿胀位置即使裹缠厚布仍无法完全遮掩那异常凸起的轮廓。
脚旁踏脚锦墩上空荡荡。
“费!”声音如同鞭子抽裂沉闷空气,裹着剧痛无法发泄的暴戾,直接刺向门口那片垂落遮蔽的巨大绣幅帷幔阴影处。
费一直伫立在门口阴影里,如同泥塑,只留一片衣角融于幽暗之中。
听闻厉声喝叫,身形几乎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低头垂眼,快步趋近榻前几步之外,动作无声无息:“臣在。”
“寡人的履,”襄公撑着榻面微微前倾身体,死死盯住费的头顶,眼中布满血丝红光闪烁,“寡人要它原样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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