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汉子如同发现了宝藏的野兽,兴奋地怪叫起来!
那叫声刺激得刁七眼中凶光大盛!
康叔目睹着小草被粗鲁拨弄、那仅剩的黍穗就要被夺走的场面,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垂死老狼般的咆哮!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抢夺小草的汉子,枯瘦的手死死掐向对方的脖子!
但他的身体刚直起一半,一记沉重如同铁锤般的棍子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腿弯处!
“呃啊——!”
康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膝盖骨如同被砸碎的核桃!
剧痛瞬间摧毁了他仅存的力量!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地扑倒在冰冷腥臭的淤泥里!
泥水混着棚顶落下的烂草,瞬间沾满了他的头脸!
下半身如同被扯断、粉碎、钉入滚烫的炭火中,抽搐着,却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剧痛在每寸神经上疯狂灼烧!
那只护着黍穗的手,终于被迫松开。
那点温热的金色被甩落在泥泞里,沾满了污黑的泥点。
草棚彻底被掀翻,如同暴风刮过后的残骸。
刁七看着滚在泥中抽搐呻吟、如同垂死泥鳅般的康叔,以及角落里无声无息、似乎已断绝了气息的小草,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满足。
他狠狠一脚踏在康叔从泥水中无力伸出的、痉挛着的手掌上!
粗糙坚硬的草鞋底重重碾过指关节!
“嚎什么?”刁七啐了一口,眼中射出凶狠冰冷的光,“东家说了:这种吃里扒外、还沾了污瘟的烂货,不配玷污高地一分田土!”
他居高临下地、一字一句地对着泥水坑里蜷曲挣扎的老农和那个角落中无声息的女孩发出宣告,声音像淬了冰的凿子:
“给你们活路——滚去西边死人沟!
那里烂泥肥厚,鱼虾养人!
死在泥里沤肥!
也算你们祖上积了点阴德,给姚家坡做点贡献!”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墨汁凝固,沉甸甸压在无边无际的浊水上。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几乎能将人肺腑冻穿。
康叔感觉不到冷。
他的身体早已因疲惫、伤痛和极度的寒冷而僵硬麻木。
他背上用破布条将小草捆死。
她瘦小的身体滚烫,像块烧透的火炭,每一次微弱的、间隔很长的唿吸都像破败的风箱艰难拉扯,气息灼热地喷在他后颈裸露的皮肤上,烫得他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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