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铁匠终日与炉火为伴,未必通晓律令;农人熟知节气水土,未必读得了刑部案卷。
若说一个只会锻铁的人,明日便能坐堂理政、调度钱粮,韩某也是第一个不信。”
阁内寂静,孔德茂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韩秋上来先认了这一层。
既然认下了,后面还怎么辩驳?
按照古人的思辨逻辑,一般都是想办法从对方举例根基上入手,亦或是想办法举反证。
先入为主的肯定是个策略,但往往会差强人意。
除非韩秋又扣帽子.
.
.
.
.
老一辈打法!
韩秋对此表示,只需要用反问就行了,扣帽子往往都是万不得已而为之。
“可韩某也想问赵生员一句,如果反过来呢?”
“一个只读经义的人,中了进士,放到一县为官。
他通晓仁义礼智信,知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都是好的。”
“可到了任上,举一个实际的例子!”
“户房呈上一份田亩清册,他若是看不懂田亩之分、辨别不出何为旱水之地、亩产几何随农节更易而推役。
税吏报上来的赋额,他便无法分辨得出是照实征收、还是层层加码!”
赵姓监生张了张嘴,眉头微皱。
韩秋往前迈了一步,“韩某再说个实在的例子。
比如去年秋收前后,关内道有一县令,科甲正途出身,文章写得极好,到任不满一年。
朝廷下令加征军粮,数额不小,他便照章传令催办。
底下的税吏告诉他,本县田亩足够,征收无碍,他便签了字。”
“结果呢?
那一县大半是山田坡地,亩产本就只有平原的六七成。
税吏拿着他签过的催征令,把赋额摊到了所有农户头上,连刚开的荒地都按熟田计。
三个月后,两个乡闹了民变,粮没征上来,反倒死了人。”
“事后追查,这位县令说什么来着?
他说自己一片公心,从未贪墨一文,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欺上瞒下。”
此话一出,坐在后面隔着幕帘看热闹的李玄徽不由陷入思索。
去年末好像看折子确实有看到关于此事的呈报。
貌似还是一个叫做傻牛村的地方,闹出了民变,打死了征粮的官差,毕竟村子叫这么个名,很难不令人注意啊。
韩秋这小子看样子没少翻弄肃政院的卷宗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